又是陽光明媚的早上,城裏大街小巷傳來了少有的鞭炮齊鳴,過年似的熱鬧非凡,昨夜趙知洲回到府衙,召集了縣衙以上的地方官會議。並緊急的讓師爺寫了許多告示,讓衙內的差役們連夜的貼到大街小巷。小小告示,不啼是一聲春雷,震撼了江陵城。

尹建平早上起床之後,一直沒有人來打擾他,做完了每晨必練的功課之後,小二送來的精心準備的茶點,一個朝廷特使,府城的驛站不去住,反而卻住在民間的酒樓,這對酒樓也是一種殊榮。

所以,這樣級別的接待,對酒樓本身而言也是一種考驗,在加上昨夜發生的一切。陳掌櫃以是如同雲裏霧裏,喜憂叁半。

他直到今日還茫然不解,真不知道,這位朝廷欽差為什麽要幫他,看似麵熱而親戚感的青年人,他到底是什麽人?他的出現,太不合情理。陳掌櫃一夜未眠,天剛見亮,他親自下廚,為這位特使做好了精致的點心,並開始準備午飯。

因為,他預感到,這位特使不會走,甚至要在江陵逗留一段時日,然而,讓他更為驚異的是,從昨晚子夜過後,整座酒樓被官兵保護起來,除了酒樓裏的人,可以視而不見,外人若想靠近,也是不能。

天一亮,一些地方官員漸漸的程轎而來,在樓廳裏候著。忍心的等待。酒樓裏啞默悄聲,就連平日相見時相互打招呼,也都變成了點點頭,大廳裏噤若寒蟬。

陳掌櫃看在眼裏,這些場麵他早些年在京城時見過,他也知道什麽是官體,所以,他又為他們開始準備早點。

尹建平見小二送來的早點,不當精致,而且還熟悉,他有些激動,真想下樓去,叫聲舅舅!抱著舅舅親訴一番,然而,他知道不能夠。若想相識,也隻能等。

“平兒哥哥”

人未見著,到是小丫頭的話先聽到了。

尹建平道:“香兒!進來吧!”

門開了,隨著香風飄進,香兒進來,尹建平眨眼一看,樂了。香兒今日打扮卻讓尹建平感道有些驚訝。

隻見香兒今日把頭梳攏得像個喜娃,一對羊角小瓣,穿一件紅錦牡丹簇小袍,外套一件藍色小短祆。笑嘻嘻樣子十分可愛。

她見尹建平驚訝的樣子,嬌笑的說:“怎麽?平兒哥哥,沒見過吧,嗨嗨!這是王妃姑姑讓王府陳大娘為香兒製辦的,反正大哥哥這兩天又不會走,所以,香兒就拿出來穿穿,平兒哥哥喜歡嗎?”

尹建平嗬嗬笑道:“喔,香兒今日真漂亮,好!哥喜歡,哎,香兒,早餐吃了嗎?”

香兒嬌笑道:“香兒早用過啦,一大早,我剛起床,就來了倆個女傭,把我伺候得像大小姐,像在王府裏似的。”

香兒剛說到這裏。

聽得門外有人道:“稟,特使大人,知府蔡大人,知洲趙大人率江陵各級地方官員在大廳候見!”

“知道啦,讓他們先候著,請知洲趙大上來相見。”

尹建平沉聲道。

香兒低聲道:“平兒哥哥!知府也來了。”

尹建平道:“他不來才怪呢,等著吧!好戲要開場”

又聽到門口道:“特使大人,下官拜見。”

“趙大人,不用多禮,進來吧!”

趙知洲進到房內,香兒關上門。

尹建平道:“趙大人請坐下說話。”

趙知洲坐下後,便輕聲道:“下官咋晚回去,和趙軍門連夜的召集地方官進行了布置,並按特使大人意見,趕寫了召告文書,貼到了大街小巷,又寫了一份關於彈劾知府蔡興敏的秘折,派快馬送往京城交晉王。”

“沒想到,整個江陵城大清早就一遍喜氣,鞭炮齊鳴過年似的,真是人心所向啊!”

尹建平道:“趙大人看來是熬了個通宵了,辛苦你啦!”

趙知洲道:“謝特使大人關心,這是下官職責所在,為了江陵萬民百姓的疾苦,下官就是在熬幾個夜晚,也是應該的。!”

尹建平道:“他知道兒子被秘密關押的亊吧?”

趙知洲道:“蔡知府目前還不知道,隻是今晨他接到下官的通報,他卻有些吃驚的樣子。剛才高護衛下去傳話,讓下官來見特使大人,他顯得有些異樣。”

尹建平笑著說:“嗬嗬,這是正常反映,因為本座這次到江陵,公開露麵的情況下,第一個要見的人,不是知府,而不是你。所以,他出現些反常異樣也是有的,這樣吧,本座隨你下去,先見見他們。”

尹建平隨趙知洲來到酒樓大廳,數十個地方官正在靜坐等候。

“欽差,特使尹大人到。”

聽到喊聲,眾官員站了起來,尹建平從懷中拿出白虎令一亮,眾官員急忙撩袍跪下道“拜見欽差,特使大人。”

尹建平道:“眾位大人不用多禮,請起!”

眾官員起身一看,卻吃驚不也,心道,皇上和晉王是怎麽了,朝廷沒人了嗎,怎麽會派一個年青特使下來,可他手中的白虎令牌,和朝廷一個月前明發的抵報文書是真的,這位特使也太年青了點。尹建平一看,就知道他們心裏想什麽,他也沒在意。

他輕聲道:“讓眾位大人大清早,在此苦苦等候,實在辛苦了。按理我該住到驛館裏去,不過亊出有因。說句真心話,本座這次南下洛陽,借道江陵,前往靖江,原打算不想在討惹眾位,因為本座隻是路過。”

尹建平走到眾官員的中間道:“這江陵城本座以是第一次來,數聞江陵是十三朝古都,中唐時期又叫陪都,是曆朝皇帝統治泱泱中華大地的國都。這裏是人傑地靈,風景秀麗的好地方,但以是藏龍臥虎之地。”

“而有的人卻把自己治下的江陵,當成了天王老子,在江陵是一手遮天。這些年把個江淩城,弄得是烏煙瘴氣,民不聊生,製造了多少駭人聽聞血案,對江陵城的百姓是敲骨吸髓,也到了罄竹難書的地步。”

眾位都是江陵的父母官,有的還是江陵土生土長的人,難道你們就看著江陵百姓處在水深火熱,而不管不顧嗎?

眾官員有的低下了頭,有的用一種仇視的目光看著知府蔡興敏。

尹建平歎聲道:“是啊!我知道你們現在的心情,也理解你們眾位父母官的難處,民間有句俗話。〞一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朝廷每年發給眾位的官奉,也不低了吧,而朝廷委派我們這些官員,來管理地方,治理地方,難道就是敲骨吸髓!坑害百姓來啦。

“自古道:皮之不存,毛之焉扶。還談什麽治國方針,國家是什麽?是王者的囯家,臣民又是什麽?是皇上的臣民!我們和臣民有什麽不同?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咋天晚上,本座就在這酒樓上,親耳聽到一個人在這裏說。他說,江陵城的地界不姓皇。我問他姓什麽?”

“他告訴本座說,江陵城姓蔡。當時本座也為之不解,後來本座又問他,江陵城為什麽姓蔡,而不是姓皇呢?”

“他道:天高皇帝遠,現在管轄江陵城的人姓蔡。”

嗬嗬,你們聽聽。因為江陵城知府大人姓蔡,所以,按這個人的說法,整個江陵都姓蔡了。

因此,這位公子爺在江陵城之所以,為所欲為,橫行霸道。本座想,大概是因為這位公子爺有一個做知府的親爹的關係吧?

眾官員嘩然!

眾位官員議論紛紛起來,在看蔡知府,坐在那裏,滿臉大汗,渾身發抖。

尹建平雙手一搖,眾人安靜了下來。

他回到了自己的坐位上坐了下來。“沉聲道:”蔡知府,你知罪嗎?

蔡興敏顫抖的站了起來,撲嗵的跪在地上道:“特使大人,本府冤枉哪,那…那是犬子幹出的事情,和本府無關呐,還請特使大人明查!”

尹建平冷笑道:“冤枉,是本座冤枉你嗎?那我來問你,你咋晚亥時去了那裏?”

知府臉色一變,道:“這…本府…本府……”

“怎麽,知府大人,你該會連自己去了那裏都不知道了嗎?”

尹建平厲聲問道。

知府結巴的道:“知…知道:本府去了城防大營!”

尹建平問道:“你去城防大營幹什麽去了?”

知府道:“去找趙軍門調兵,圍剿欽…犯!”

尹建平輕聲笑道:“圍剿欽犯,去那裏圍剿欽犯?”

蔡知府道:“下官昨晩接到通報,說陳紀酒有朝廷揖拿的欽犯,所以,下官就讓趙都統,調集城防大營的官兵前來圍剿,後麵的事情下官就不知道了。”

尹建平厲聲的說:“哼啍,你們眾位大人看看,他說的很輕鬆啊。真是一遍胡言,你接到報告?誰的報告?我看是你那寶貝兒子的報告吧?蔡大人,你看本座像欽犯嗎?”

蔡知府道:“這……”

這次蔡知府像是喝湯被嗆著似的,回答以不是,不回答也不好。

他萬萬也沒想到,當自己看見兒子被打成那樣,他身為知府,朝廷的封疆大吏,連自己親人都都哬護不了,還做什麽官。

他想,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打堂堂省府官員的公子。士可忍,熟不可忍。於是,他也沒有作更多的考慮,真以為像兒子說的那樣,是幾個江湖刀客。

一怒下之,便親自持調兵令符,擬造了一個朝廷欽犯的罪名。找趙軍門出麵剿滅。

事後自己回到府邸,卻鑽進了新納的九姨太房中,共渡巫山去了。

今晨剛起床,還未來得急到府衙,便接到知洲的通報,說朝廷皇上親派代天巡視的特使大人駕臨江陵城,住在陳紀酒樓。

聽到這一消息,他也沒有多想,那裏不對,因為,他前月收到朝廷明發的抵報說,由皇上恩準,晉南派遣一名欽差微服出行,視察各省民情。微服出行,住在民間旅館,而不住驛館,那以是常有的事。

然而,當他的官轎出了府衙,聽到大街小巷的鞭炮聲,以為是那個大戶人家接親呢,他稀裏糊塗被抬到了酒樓中,同時他以忘記了,咋晩派兵圍剿陳紀酒樓欽犯的事。

進到大廳裏,他突然發現氣氛不對,在眾多的地方官裏,除了他知府衙門裏的官員外,其他府衙的官員卻用異常的目光看他,也沒人主動的像以往那樣,與他行跪拜禮,連最後的尊敬,都沒有,更不用說要巴結他這個封疆大吏了。

他忽然感到不妙,還沒等他想通問題所在時,趙知洲卻被欽差單獨叫上樓去了。

按常理說,一般朝廷大員凡到地方上,首先召見的是他省府大員,而不是小小個知洲。

當趙知洲陪著尹建平來到大廳時,他才看清,眼前的這位欽差大員是那麽的年青,也就是二十來歲的樣子。

他又認為今當萬歲爺,是不是老糊塗了。更讓他吃驚的是,這位年青的特使,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簡單,他言辭是那麽的鋒芒畢露。聲若洪鍾。幾句話就把苗頭指向他。

並且,厲於聲色,向一把鋒厲無比的劍,劍劍毫不留情刺向他的心髒。當著眾官員的麵,竟然不顧他這個朝廷大員的麵子,被這個年青的欽差聲色俱全的逼到了死角。

此時,蔡知府恍然大悟,昨晚,犬子已為他惹下大禍,而自己親自派兵圍剿的所謂的欽犯,竟然是眼前這個胎毛未退的毛頭小子。

一個“代天巡視”操縱著各省督府衙門生殺大權的人。他腸子都悔青了。現在的他,巴不得在大廳裏出現一條裂縫,讓自己鑽進去。

他不敢正視尹建平那雙奪逼人的目光。頓時感到了自己的命運,也經變得那麽灰暗,他想到了自己藏在地下庫裏的數千萬兩黃金白銀,和那些數也千具的珍寶。

新納的九姨太那嬌豔欲滴的香體。還有那些曾經利用權勢,霸占的田地,還有血淋淋的冤魂。還有。

蔡知府頭腦如重錘般的擊打,轟的一聲眩暈。倒在地上,失去知覺。

就在蔡知府倒下的同時,酒樓的大門口,來了許多城中的百姓。他們靜靜的站在那裏,黑黝黝一大遍。此時,人眾中有喊道。

“冤枉啊!”

“冤枉啊,欽差大小,請為小女子做主啊!”

那喊聲,聲色俱全,一雙青年女子,身穿孝衣,跪在酒樓門前。

尹建平道:“趙軍門。”

“卑職在。”

尹建平道:“將他們請進來!”

是,特使大人。”

尹建平看見一對青年女子,被舅舅陳掌櫃扶了進來,他也知眼前的倆個姑娘有何冤情了,身穿孝服的姑娘來到大廳,在陳掌櫃的指引下跪在了尹建平眼前。

雙手高舉著狀紙,嘴裏喊道:“民女江陵城南,楊春酒樓,楊芪才的女兒,楊春娥,楊春香,拜見青天大老爺,求你為難女做主?”

尹建平接過狀紙,上前扶起倆姑娘道:“倆位姐姐請起。”

香兒,給倆位姐姐看坐。”

香兒送上了椅子,讓她們姐妹倆坐下之後。

尹建平輕聲道:“倆位姐姐不用擔心,你們的冤屈會有人為你們做主的。”

他看了一眼眾官員,沉聲道:“眾位大人,你們可認識眼前的這倆位姑娘嗎?嗬嗬,你們也用不著回答本座的問話,我想你們既更不認識,也該聽說過楊春酒樓的名字吧?她們楊家的冤情,在座的各位父母官,多少應該知道,算了,今日也不是追究你們責任的時候。”

他歎聲道:“像她們楊家所發生的事,也絕不僅僅是她們一家。”

尹建平在次拿出“白虎令”向眾官員一亮道:“本座借白虎令一用,將罪臣蔡興敏免去江陵知府一職,送入知府大牢關押,嚴加看守,不得探視,不準與認何人接觸,若有違令者,與他同罪。”

“江陵知府,由現仼知洲趙稼祥代理,並主持江陵地方大小事務,由現仼城防大營趙都統接仼知洲一職,並節製江洲城防大營。”

“江洲各地官員,從既日起,凡屬有民間冤屈者,可一並接納民間告狀者,不得延誤,不得私自扣壓,一經查實,輕者免去職務,重者一律按蔡氏案論處。”

眾官員道:“謹遵特使大人令,下官等決不敢行私枉法。”

尹建平道:“趙軍門,你及刻帶兵查蔡氐家產,將其產登記在冊,嚴令屬下若有私吞財物,發現者”斬。

“趙知府及刻審理所有關係到蔡氏父子冤案,審理之後,將犯官蔡興敏父子越交三法司審理。”

“下官遵令。”

尹建平笑道:“各位父母官就此請回吧!我這是借用陳掌櫃的酒樓辦差,不能為大家提供午飯。!”

趙知洲道:“特使大人,下官也在驛館安排了午飯,請特使大人一行越駕到驛館,等會,還有一批未趕來的江陵地方官要晉見大人。”

尹建平笑道:“行,我們也不能剝了知洲大人的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