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得裴引不忍直視。

怎麽這個蠢貨到了這個時候,還看不清局勢呢。

韓承羽勾起一抹淒厲的笑:

“我親愛的堂妹,你覺得你手下的集體暈倒,會是誰幹的呢?”

韓子怡驚愕地睜大了雙眼:

“堂哥,你,你,為什麽……”

難道是父親的倒台,讓堂哥也背叛了嗎?

韓承羽擼起袖口,疤痕盤旋:

“親愛的堂妹,你們父女兩個對我施加的侮辱與傷害,我可是一天都沒有忘記過呢。你是怎麽敢問為什麽的呢?”

韓子怡這才知道害怕。

地位調轉。

她本來是高高在上生殺予奪的上位者。

頃刻之間,變成了任人宰割的階下囚。

攻守之勢異也。

欲要使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韓承羽等待的時機,就是在韓子怡自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刻,狠狠地把她從雲端上摔下來!

韓子怡腿一軟,身子軟倒了下來癱在地上:

“堂哥,你是我親堂哥,以前的事都是我不懂事,你不會對我做什麽的對不對?哥哥,我錯了,我保證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等我爸出來了,我們把錢都給你!”

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不住地搖尾乞憐。

韓承羽滿意地欣賞韓子怡當狗求饒的一幕。

為了報複他多年受到的淩辱與壓迫,他籌謀等待這一天,太久太久了。

裴引看不下去,提醒道:

“那個,我說一句哈,你爹進去就是他幹的。”

韓子怡愈加震驚。

不可置信。

韓承羽笑眯眯道:

“是呢,親愛的堂妹,我好不容易才弄垮了你爸爸,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放過你呢?”

韓子怡眼神中閃過震驚、憤怒、與絕望。

最後從地上站起來,踉踉蹌蹌撲向韓承羽,做著最後的困獸之爭:

“我殺了你!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韓承羽毫不留情照她心窩子踢了一腳,把人踢出去兩米遠。

韓子怡咳嗽,在草地上吐出了一口鮮血。

盡管韓子怡策劃了針對裴引的綁架,裴引還是看不下去一個女人被虐打:

“差不多得了,報警吧。”

綁架罪是重罪,夠關韓子怡十年八年了。

“小裴引,你忘了嗎,我自己屁股也不幹淨,怎麽可能報警呢?”

裴引心頭警鈴大作:

“那你想幹什麽?”

韓承羽沉默著抬起了黑洞洞的槍口。

韓遠山和韓子怡毀掉了他的一生。

隻有讓他們父女一個不剩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才夠賠上他被毀滅的一輩子、沒有指望的後半生。

為此,他甚至和魔鬼做了交易。

韓子怡必須也一起死。

不然他的靈魂得不到解脫。

隻有那兩個人都死掉……他才會有來生……

“救救我啊,救救我啊!裴引,你不是律師嗎,你攔著他啊!救我!”

韓子怡慌不擇路,在強烈的求生欲望麵前,竟開始向裴引求救。

裴引出於別的原因,死死抱住韓承羽拿著槍的手:

“不要,你不能再殺一個人了!”

非法持槍,故意殺人。

加上韓承羽之前做的那些事,和某黑惡集團勾結,會罪無可恕的……

醫院輸血,韓承羽救了她一次。

韓子怡的綁架殺人計劃,韓承羽又救了她一次。

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韓承羽徹底被罪惡吞噬。

裴引急得眼淚嘩嘩直掉:

“韓承羽,收手吧,留她一命,不殺她。然後我陪你去自首,好不好?”

韓承羽微笑著看著她。

輕輕給她擦眼淚。

已然做好了一切打算,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也放棄了他自己的未來。

裴引在這一刻,才真正地明白了這個男人的心。

曾經她以為是玩笑、是消遣、是調戲。

原來這個男人,把生命最後的笑顏和光彩,都凝聚成了為她付出的真心。

裴引眼淚簌簌,哽咽道:

“我們去自首,你要是進去了,我在外麵等你,多少年都等。”

不要再一錯再錯了。

回頭啊,韓承羽你回頭啊。

原本晴朗的天氣狂風大作,陰雲密布。

風把樹林吹得嘩啦啦響。

鬼哭狼嚎似的。

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他這種惡貫滿盈的人吧?

韓承羽笑著搖了搖頭,笑中帶淚:

“沒用的小裴引,她必須死。”

啪。

扣動扳機。

子彈瞬間射出。

較短的距離,加上子彈直徑較大……,一槍爆頭,血肉橫飛。

白花花的腦漿和血漿混雜在一起。

登時,麵前的女人就成了一具了無生氣的屍體了。

到底還是沒攔住。

裴引跪倒在地哭到幹嘔。

她是討厭韓子怡,但從來沒有想過讓她死。

更不想讓韓承羽在犯罪的道路上疾馳狂奔,一錯再錯。

韓子怡是多麽張牙舞爪的一個鮮活的人啊。

認識了怎麽多年,始終是有旺盛的生命力的。

還有韓子怡的母親……陳德娣,那個脾氣急躁卻性子直爽快人快語的女人,對待裴引和許玉容,大方客氣……

活生生的人,充滿色彩的一件又一件事情,轉眼,都化成灰燼了。

又是一條人命。

她也挽救不了韓承羽了……

裴引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