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音南趁著裴引帶倍倍洗漱的時間,見縫插針地給裴引做了一碗麵。

水燒開,丟進去一小把麵條,煮好撈出過冷水。

知道裴引怕胖,湯底微微滴了三小滴香油,淋了點醋和醬油,現扯了一撮小蔥提香。

最後臥了個飽滿圓潤的荷包蛋。

火候掌控得正好,蛋白凝固,蛋黃心心還是嫩嫩的,不會噎人。

裴引是餓了,不覺食指大動。

相音南得意道:

“你一加班就沒胃口吃晚飯,夜裏又餓得難受,我就知道。”

照顧裴引的習慣已溶入了他的骨血裏。

如他所料,裴引被工作折騰得當時沒胃口,飯點看著倍倍吃,一口都咽不下去。

工作結束後,饑餓感後知後覺地襲來,肚子咕咕叫。

沒有什麽比深夜的一碗熱湯麵更能撫慰打工人的心。

麵條下肚,裴引含糊不清地道謝。

他的手藝真的好。

最簡單樸素的食材,經他一番折騰,食物的本味和原始的清香都激發了出來。

不輸山珍海味、鮑魚珍饈。

好吃歸好吃。

淺吃了四五口,裴引自律地擱下筷子:

“我不能吃了。”

墊墊肚子就好。

十一點多了,一碗麵全囫圇吃下去,必然長胖!

更年少些時,裴引也曾自以為是吃不胖的體質,直到產後呼呼像吹氣球一般長肉,嚇得她從此嚴格控製飲食。

裴引擦嘴,不服氣地嘟囔:

“長胖了怪你。”

“好好好,長胖了我負責。”

相音南接過筷子,不急著收拾,反而就著將剩下的麵條打掃幹淨。

以前,他就是被當成裴引的“光盤神器”進行使用的。

女孩子喜歡打卡一些餐廳,小點心什麽的拍拍照,每樣嚐一口,剩下的都勒令相音南解決。

從此,相音南和她出門就學乖了,提前空出肚子,撿她吃剩的能吃到撐。

收拾殘局收拾幹淨,相音南把碗筷放進廚房水槽。

不知道倍倍睡著了沒有,怕水聲打擾倍倍好夢,先不洗了。

回憶與現實重疊。

說不清道不明是什麽滋味,裴引回避著相音南的眼神,伸伸懶腰掩飾慌亂:

“你什麽時候回去啊?我都困了。”

“……馬上吧。”

相音南擦手。

行吧,來日方長,不急於一時。

裴引舒展身子牽扯到了肩頸,脖子“喀嚓”一聲,痛呼:

“啊啊啊——”

“怎麽了?”

相音南急忙跑到她身邊。

裴引疼到哆嗦:

“扭到了……”

疼得動彈不得,骨頭不是自己的了,隻能保持僵硬的姿勢扭曲在餐桌前。

裴引腰椎和肩頸本來就不太好,辦公久坐,驟然折騰,後果可想而至。

相音南把她抱起來,放在沙發上:

“慢慢的動一動,平躺趴住。”

裴引言聽計從。

這種情況不止發生了一次,二人都有應對的經驗。

相音南問:

“藥箱呢?”

“客廳櫃子裏。”

相音南翻找出舒筋活血的藥油,熟練地拍一些到手掌上,給裴引按摩:

“是這個位置嗎?”

“再往下麵一點。”裴引指揮到。

隨後,她慢慢感受到,疼痛腫脹的肌肉在相音南的動作下,舒緩下來。

痛感漸漸消減。

相音南按摩十分盡職盡責。

裴引光脖子疼,他按了脖子,還不夠。

雙手一路向下,背、腰都照顧到。

手掌下的女人化成了一池春水。

裴引閉上眼睛,舒服得輕哼出來。

她一叫,相音南便不可自製地起了反應。

想到了那天和她闊別已久的抵死纏綿。

一次性耗費了他三發子彈。

食髓知味。

裴引也感到了不對勁。

後腰那個火熱的……抵著她的東西……

相音南找話題,轉移注意力:

“你要好好照顧你自己啊,這麽拚命工作可不行,身體這是在向你發出抗議。”

嗯對就這樣,聊點別的,小兄弟很快就會自己下去了。

裴引歎:

“沒辦法啊,我要養倍倍。日常開銷就不說了,倍倍上的私立很貴,還有花滑課,你敢想花滑課是按照分鍾收費的?”

外人可能看不出來,她一個光鮮亮麗的高級律師,帶著女兒過得緊巴巴的。

裴引是對生活品質很挑剔的人,吃穿用度,不求最貴,不求性價比,質量要好。

果蔬隻會去高端大超市買有機無汙染的高端線。

她和倍倍都是敏感肌膚,容易過敏,穿衣甚至去找老裁縫手工定製,確保衣物料子裏沒有添加容易誘發過敏的工業物質。

每個月死工資到手就花得不剩什麽,爭取和許玉容多談成幾個大案子多拿些提成。

相音南手指一頓,不悅道:

“你一個人這麽拚幹什麽?我是倍倍的爸爸,倍倍還有我。”

他有大把大把的錢可供裴引倍倍母女花銷。就算裴引跟他見外,不花他的錢,倍倍是他的女兒,花他的錢是天經地義的!

除非她們不願意接納他。

裴引想,倍倍已經和相音南相認,沒道理不讓孩子父親付出,爽快道:

“行啊,那你每個月打生活費。”

“沒問題。”

相音南答應得很幹脆。

說幹就幹,馬上轉賬。

裴引當下便收到了銀行的轉賬提醒短信。

數0數到眼睛發暈。

相總真是大手筆,嗚嗚嗚好想就此躺平,明天不去上班了?

不行,她是獨立女性,要好好把事業搞起來。

女性在現代社會中有諸多不易,她是深有體會的。

很久以前,兩個人生活中隻有情情愛愛時很幸福,相音南一個窮學生,上完了課起早貪黑兼職當家教,也要給裴引提供不錯的物質條件,帶她出入高級餐廳。裴引身邊的朋友都對她羨慕不已,跟著調侃,等相音南畢業簽了大廠後,她隻要安安心心地當相太太就好了。

至於裴引這個人,拋開臉以外,她的思想,她的靈魂,她的進取,無人關心,無人在意。

相音南本人都不理解裴引一個女孩子為什麽那麽要強。

裴引解釋不清楚,也懶得解釋。

她不是天生的學霸,後天努力脫了一層皮才考上的211研究生,卷生卷死才拿到的英國交流機會。她必然不可能從這場社會性競爭中早早退出。

不過,她也開始想念他的一切了……

裴引嘴硬,不讓感動顯露:

“不行,倍倍的花滑課很貴的,學費你另給。”

“給給給,都給。”

財迷滿意地嘿嘿笑。

手上好久都沒捏到過這麽多錢了!有錢的感覺真好。

“小財迷,把你樂的。”

相音南不輕不重地拍了裴引一下。

本意是鬧著玩。

沒想到……好巧不巧,這一巴掌落到了裴引的屁股上。

這性質一下子就變了。

裴引翻了個麵,怒目而視。

相音南弱弱地咽了下口水:

“我現在解釋還來得及嗎?”

完了完了完了。

要被母老虎修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