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倍,我是爸爸。”

——相音南添加了倍倍好友後,第一句話如此說到。

不得不說,父女心連心,背著裴引開始聯絡起來。

倍倍生性開朗,相音南還沒怎麽問,便哐哐地發來一條條語音和生活照,介紹著自己和媽媽這些年的生活。

以及有了爸爸後滿滿的幸福感。

相音南看到之後心都快被萌化了,隻想抱住女兒狠狠親個十遍八遍。

奈何惹惱了孩子親媽,一切聯絡隻能先處於地下。

愛一個人的方式就是為對方花錢。

相音南恨不得把全部身家提出來交到倍倍手上,然而現在還不是時候,送禮物也沒辦法繞過裴引。

相音南含淚給女兒買各種衣服裙子玩具,積壓了半個屋子,等著有朝一日打包送給倍倍。

他的女兒,必須可勁兒寵!寵上天!

“倍倍,你在和誰聊天呀?”

剛回國,通過中介租了房子,裴引忙著安頓下來。此外還有一係列瑣事,比如她在國內找工作、倍倍幼兒園辦入學,忙得腳不沾地。

看到倍倍抱著電子產品,有些奇怪。

倍倍不安地握住了小拳頭,很是為難。

媽媽教育了小孩子不可以騙人。

但要是實話實說說在和爸爸聊天,媽媽肯定會不開心的……爸爸說了,媽媽在生爸爸的大氣,很久很久才會消氣的那種。

小小的腦袋陷入一團糾結之中。

裴引料到了,隱約有預感,知道是誰在和倍倍聯絡。

相音南這個臭男人,她可以一輩子都不再對他抱有期待,不再聯絡。

可孩子是無辜的,倍倍想和父親接觸,有什麽錯呢?

裴引默許了,歎氣道:

“一天隻能使用半個小時的電子產品,自覺一點哦。”

倍倍歡天喜地地展露笑顏,在裴引臉上“啵唧”一口:

“媽媽最好了!媽媽是仙女,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就你會哄人。”

裴引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子,繼續解決幼兒園的問題。

她看上了一家離住處比較近的私立幼兒園,口碑好,生源優質,24小時全方位監控可查看。

隻是名額十分緊張。

為此,裴引拜托了老同學戴冰冰幫忙打聽。

戴冰冰是市晚報的記者,老公在教育局工作,教育資源方麵在本地可以說得上話。

二人在學生時代交情還不錯:

“小引,你放心,我肯定會幫你這個忙。”

在微信上,裴引與戴冰冰寒暄一番後開門見山地步入正題,戴冰冰豪爽地答應,又返回來提了個要求:

“不過,我也有事要麻煩你啦。”

成年人之間的利益交換很正常,光欠老同學一個大人情裴引才難受呢,裴引連忙道:

“你盡管開口,我能幫上忙的肯定幫。是有什麽法律問題要我處理嗎?”

戴冰冰意味深長道:

“沒有啦,就是周末我要和老公去周邊城市玩兩天,正好呢有個采訪,想讓你幫我代下班。不需要出鏡的,開著錄音筆念稿子就好,訪談我會整理的。”

裴引本碩期間也做過校內媒體的記者,這點活不在話下。

此事其實挺奇怪的,畢竟戴冰冰有那麽多同事,為何會選中並非本行業的裴引?

事關倍倍上幼兒園,裴引來不及多想,一口應承下。

手機那頭的戴冰冰暗笑,給相音南發去了消息:

“周末的采訪我不去了,換你女神,把握住機會啊小夥子。”

當年相音南追裴引轟轟烈烈沸沸揚揚,兩人的感情更是刻骨銘心,作為共同的朋友,戴冰冰不忍心讓有情人分離。

既然裴引回來了,有什麽誤會,多見幾次麵感情就回來了唄。

於是,周末裴引拿著訪談稿,來到市晚報的會客廳時,傻眼了。

坐在主座的男人西裝革履,精心打扮過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打上了發蠟。

挽起袖口,露出價值連城的百達翡麗,全身上下寫著“爺很貴”。

看到愣神的裴引,相音南暗自竊喜——女人,臣服於爺的貴氣吧。

裴引低頭檢查采訪稿,確實,列的一個個問題是“您為何深耕本行業”“您對公司未來的發展有什麽規劃”等,沒有明確的指向性,也沒有出現人名。

看來,是戴冰冰有意安排的。

穩了穩心神,裴引從容地坐下。

不就是采訪前任兼孩子爹嘛,多大個事。

“相先生好啊。”

裴引露出官方卻沒有溫度的微笑,相音南膽敢不識趣不配合,她一定會下手好好收拾他。

“女士你好。”

這一個係列的專題都是采訪本市青年才俊,其中屬相音南排在前列,年輕有錢有實力,很多實習生都忍不住在周圍拍幾張照片。有其他工作人員在場,裴引裝不認識,相音南也不好說什麽。

裴引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完成任務,便聽到了嬌滴滴又刺耳的聲音——

“音南,喝水。”

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走過來,把擰開的礦泉水遞到了相音南嘴邊,濃烈的香水味令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裴引看著她,生理性地反胃、惡心。

恨比愛持久。

愛可能會被時間衝淡,恨意曆久彌新。

這個豔俗的女人把她帶回了五年前那個無助痛苦的下午,讓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男朋友被別的女人越界、觸碰、撒嬌、粘膩。

他沒有越界,卻允許別人越界,也是對愛情的背叛。

是韓子怡。

裴引用指甲掐了掐手心。

普通同學的關係難道不該畢業之後就各奔東西嗎?韓子怡居然還黏著相音南,出現在他左右,二人的關係肯定不一般。

看來她當年的判斷沒有錯,跑路跑得對。

裴引譏諷地對相音南笑,想看看這對狗男女能在她麵前玩出個什麽花來。

相音南尷尬地偏過頭去:

“不用了,我不渴。”

他知道裴引不喜歡韓子怡。

然而,以他們現在的關係和場合,其中原委不是那麽好解釋。

韓子怡在校期間不學無術,除了撩漢就是到處拍照打卡,學術成果全靠蹭同學才勉強畢業。

畢業後也找不到對口的工作,大公司一眼便看出來她是個水貨,小公司她又不稀罕去,待業許久。最後她那副院長的爹豁出去了老臉,請相音南的公司接收,安排了個與本專業八竿子打不著的行政閑職。

公司裏的人知道她是關係戶,表麵上客客氣氣,心裏看不起得很。

韓子怡也就沒事幹撩撩身邊的男同事,逛街做指甲,心血**再去相音南那兒糾纏一番。

授業恩師挾恩圖報,相音南沒辦法,每個月來姨媽似的被她騷擾一下,裴引沒回來的時候忍忍便過去了,韓子怡很快又會去勾搭新的目標。

隻是今天不知怎麽回事,韓子怡跟了過來,還被裴引撞了個正著。

對上裴引帶有受傷錯愕的眼神,相音南張口想說些什麽,裴引已忍不住吐槽了起來:

“相先生不愧是日理萬機的CEO,跟沒長手一樣。”

喝水都要人喂?

相音南可是要好好地給倍倍當個好父親的!這樣的女人哪怕有一點當倍倍後媽的可能性,裴引都忍不了。

韓子怡不屑地掃了掃裴引。

她之所以急衝衝地跑出來晃悠,就是意外地發現裴引回來了。她早就清楚了相音南是她得不到的人,但是不破壞一下他們,她就渾身不自在。

靠著她那當副院長的爹,她校園時代好歹算個光芒四射的小公主的,可外校的裴引一來,不但勾走了最優秀的男生,還吸引了所有的光環和目光。有給裴引添堵的機會放著不用的話,她就不叫韓子怡。

韓子怡笑裏藏刀:

“好久不見差點認不出來了,裴引姐~”

特意在“姐”字上重重強調,暗嘲裴引比她年紀大。

女人,在年紀上都是很敏感的。

裴引除了年紀,更有能力與事業帶來的底氣,全然不把這點小技倆放在眼裏,當即反唇相譏道:

“別叫姐,首先我跟你一直不熟沒有交集,其次,”裴引頓了頓,打量了她的裝束,明明晃晃地投出輕視,“你看起來真比我老個十歲八歲的。”

“你——”

周圍有工作人員聽到了她們這番你來我往的對話,有零零碎碎的笑聲響起。

韓子怡拿年齡挑釁裴引簡直是自討苦吃,她很用力地把自己打扮成美女,殊不知,真正的美女是不需要努力的。

裴引簡單打了個粉底,描了個眉毛,無論是顏值還是氣質,都把韓子怡秒成了渣。韓子怡用力過猛的打扮確實顯老,裴引沒說錯。

韓子怡鼻子都要被氣歪了,周圍人的嘲笑更是讓她掛不住臉。

相音南低了低頭,掩飾輕輕扯動的嘴角——他看上的這隻母老虎,威力不減當年。

前幾天才猛抽了他兩個耳光呢,現在仍舊威風凜凜,他當初便是愛慘了這股寧折不彎的勁兒。

他該繼續恨她的,卻不知不覺,滿心欣賞與柔情。

“音南——”

韓子怡打嘴仗打不過裴引,剁了跺腳,拉長聲調向相音南撒嬌求助。

還沒等相音南有所反應,裴引卷起采訪稿,重重敲了敲椅子,冷聲問道:

“還采不采訪了?不采訪自己去跟晚報領導溝通。”

她不介意和韓子怡battle到底,但不能耽誤倍倍上學的事,完成了這個采訪,她才能勢均力敵地跟戴冰冰做利益交換。

相音南慫了,被震住了。

裴引這個樣子,讓他幻視以前她發火怒罵他的情景。

每當裴引如此,相音南都會老老實實道歉。

這次也不例外,相音南像犯錯的小學生一樣低下頭:

“采訪的。”

裴引繼續敲:

“那讓閑雜人等滾啊。”

特指韓子怡。

相音南帶著CEO的威嚴對韓子怡道: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出去。”

眾目睽睽之下丟臉,韓子怡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帶著礦泉水踩著小高跟走了。

韓子怡心想,來日方才,日後她一定要讓裴引付出代價!

在場的工作人員不免竊竊私語——這位代班美女是何方神聖,讓本地最有名的大佬俯首貼耳?

他們不知,早在多年之前,大佬便成為了女神最忠實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