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引的手指動了動,眼睛才睜開一條縫。
倍倍便撲了上來,壓在她胸口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媽媽!你終於醒了!”
裴引胸口一沉,眼前一黑。
差點被倍倍這一壓又送去見太奶。
倍倍過於激動,力氣使得太大。
相音南細心,把倍倍從裴引胸口抱起來:
“乖,我們不壓著媽媽。”
裴引模糊的視線逐漸變得清晰。
陽光投進來,太過熱烈。
在混沌中沉睡好幾天的裴引不太適應這樣的白晝,眼淚快被激了出來,扭曲地眯眼。
韓承羽迅速起身把窗簾拉上,口中嘟嘟囔囔埋怨相音南:
“我就說要把窗簾拉上,你非要說給裴引曬曬太陽,看吧,刺著了她的眼吧。”
“……”
裴引剛醒,相音南加上心中有愧,任由旁人抱怨。
視線逐漸變得清晰,裴引掃過去,一屋子的人緊張得圍著她。
有點好笑,她還沒嘎呢。
韓承羽在。
裴引動了動腦子想了想。哦,那天迷迷糊糊的,記得是韓承羽把她抱上了救護車。
慕言西在……大概是許玉容派他來看看情況。
看到相音南的臉時,心髒抽痛。
每一次嚐試和他靠近交心,總是落得個遍體鱗傷的下場。
因相音南受得傷,真的好痛好痛。
裴引又不是受虐狂,不想再受傷了。
視線從相音南臉上移開,向他懷中的倍倍伸出手,虛弱道:
“倍倍……媽媽抱……”
這次倍倍小心翼翼地控製力道,盡量不把重量壓到裴引身上,輕柔地投入了她的懷抱。
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她差點就絕望地以為,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裴引摸了摸她的小臉,現在的她連替女兒拭淚的力氣都沒有:
“傻孩子,別哭了,媽媽不會丟下倍倍的。”
生死一線時,也是靠著對倍倍的牽掛,才生生地從鬼門關再次撤退。
倍倍含淚點頭。
裴引蘇醒,慕言西通知了醫生。
主治醫生對裴引進行了個簡單的觸診,說沒什麽情況可以吃點東西了。
相音南這個正牌老公趕緊表現:
“小引,你想吃什麽我去買?”
裴引偏過頭去。
一想到之前和相音南的爭吵……她既難過,心裏又堵得慌。
她沒辦法若無其事地和相音南當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相處。
不想搭理他。
相音南訕訕道:
“那我看著辦吧。”
病人術後吃不了什麽東西,相音南隻能買回來簡單的白粥。
胃裏空虛了太久,餓過了頭,裴引反而什麽都吃不下。
相音南舀了一勺白粥,吹了又吹,確定溫度合適,喂到裴引嘴邊:
“小引,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對,我保證再也不那樣,也不會不接你的電話。你吃點東西,快點好起來好不好?”
裴引不想吃,扭過頭去。
相音南耐心哄著:
“你不吃東西,怎麽恢複呢?”
裴引冷笑出聲:
“恢複?我失去的孩子、被切除的輸卵管,還能再長出來不成?醫生不是都說了,我很難再有孩子了。”
這個受精卵的到來與離開在裴引的意料之外。
她沒有再要一個孩子的打算,有倍倍一個就夠了。
就是很生氣,想拿話來罵一罵相音南。
她丟了半條命,他憑什麽這麽輕描淡寫?
他也要陪她痛一痛才好。
裴引隻記得大出血前與相音南的爭吵。
她不會知道,在得知她出事之後,相音南是如何的痛不欲生傷心欲絕。
甚至……做好了和她一起去死、為她殉情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