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倍的四周歲生日宴在萬眾期待中到來。

相宅張燈結彩。

相老爺子所有的流程都親力親為,還邀請了知名樂隊,在庭院裏現場演奏兒童歌曲。

宴會地點定在相家最為豪華的會客室,定製的手工翻糖蛋糕是華貴的城堡造型,非常巨大,比兩個成年人加一起還大。

各色比利時鮮切花不要錢似的到處點綴,使人間宛如夢幻的童話世界。

熒幕上不斷循環播放著倍倍出生以來的照片,還有在花滑滑冰場上優雅完美的動作。

“相老爺子你好福氣啊,孫女真是優秀。”

來往賓客不吝奉承和讚美。

相老爺子得意得胡子都快翹上天了:

“倍倍這孩子,主要是肯吃苦。”

他的孫女,就是厲害,別的小孩子也就彈彈鋼琴跳跳舞呢,倍倍直接真刀真槍地上冰場了。

相音南舉著香檳彬彬有禮道:

“孩子前幾年我們家沒怎麽伸過手,主要是孩子媽媽培養得好。”

豪門往事,具體的不便多說。

但該承認孩子媽媽功勞的地方,即便是在外人麵前話也要說到。

總不能裴引辛辛苦苦裴引的幼苗,好不容易開花了結果了,他們家再把果實攬歸自己所有。

不道德。

賓客一臉“吃到瓜了”的表情,了然地點點頭,對於從不在外界現身的相家兒媳充滿好奇,識趣地沒有多問。

今天能到場的,都是與相老爺子私交匪淺的至交好友,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明白得很。

宴會的主要目的,是給倍倍慶生,是讓所有人都知道相家有多麽重視疼愛倍倍。

裴引靜靜地站在二樓的扶梯邊,欣賞著樓下的紙醉金迷,人來人往。

她今天也精心打扮了一番,戴上了全套的澳白珍珠首飾。

珍珠顆顆碩大耀眼,美人毫不遜色,與珍珠和諧交輝。

珍珠耳環呈現出優雅的垂墜式設計,每顆珍珠都獨立懸掛,於耳畔輕輕搖曳。光線透過珍珠的溫潤表麵,形成微妙的光影效果,給她的容顏增添了柔和的光彩。

澳白珍珠戒指則點綴在她纖指之上。戒指設計簡潔而別致,珍珠與銀飾相融,相互映襯交輝。光澤獨特,與她的手指相映成趣。當她輕輕揚起手時,戒指中的珍珠閃爍著如星星般的光芒。

樓下有人也是注意到她的,然而她氣質冷冽如被遺世獨立的謫仙,在物欲橫流的名利場上也無人忍心打擾美人的片刻寧靜。

每一個過客、路人都能從遠處的眺望中感受到她的不凡,無法抗拒地被她的存在所吸引。隻可遠觀。

到了極致的美麗,是讓過客路人也忍不住嗬護成全的。

裴引散發著與眾不同的氣場。她不為名利所動,也不為他人的注視而改變。她淡泊的氣質成就了她獨特的魅力,讓她更加迷人而令人心生敬畏。

隻有一個人敢靠近她身側。

就是她孩子的父親——倜儻瀟灑的相音南。

相音南陪著相老爺子接待了一圈客人,得了空就往裴引身邊湊:

“無不無聊?”

裴引一向厭倦繁文縟節和恭維客套的場麵。

相音南本科畢業那年,裴引陪著相音南參加畢業典禮,領導們在上麵慷慨激昂地念演講稿,裴引在底下呼呼大睡。

所以裴引不知道,在領導發言之後,她的男朋友被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上台致辭,還著重地說了“感謝我的女朋友、未來的妻子,裴引同學的一路陪伴”。

那是又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還好吧。”

相家的大手筆算是讓裴引見世麵了。

她粗略地計算了一下,一場生日宴辦下來,光空運的鮮切花花銷就得大幾十萬。

真有錢啊。

她每個月工資要是有這麽多就好了。

裴引上下打量著碩大的翻糖蛋糕,問道:

“這個蛋糕,到時候怎麽下嘴啊?”

“呃,主要就起到一個觀賞的作用。”

翻糖蛋糕的口感其實比動物奶油蛋糕差得遠了,不過不易變形坍塌,適合擺出來當藝術品。

“你們有錢人太浪費了啊。”

裴引痛心疾首。

相音南捉住時機親了一下她小巧的耳垂:

“我的錢就是你的,你也是有錢人。”

“才不要你的錢,我要自己的勞動所得。”

裴引撇嘴。

她才瞧不上資本積累滾雪球帶來的紅利呢。

從她能用專業技能養活自己和倍倍,每一個案子,有的律師費豐厚有的律師費慘淡,她都是歡喜滿意的。

打打鬧鬧中,中午十二點的鍾聲敲響了。

全場寂靜,倍倍在樂隊高昂激**的樂聲中登場。

她穿著一襲純白無瑕的手工縫製的公主禮服裙,頭上戴著耀眼奪目的鑽石皇冠,像是從冰雪中走出來的公主。

當然,脖子上掛著相音南母親留下的玉佩,神秘典雅。

她的裙擺長到需要兩個傭人在後麵為她提起。

一般人的婚紗也就是這個規格了。

裴引不悅地皺眉。慣子如殺子,她不讚成在孩子金錢觀還沒形成地時候就過度砸錢。

這次是倍倍回國以來,一家人第一次在一起共同為她過的生日,意義過得非凡,裴引便讓步了這一次。

以往母女倆人買一個小蛋糕,在外麵的餐廳吃上一桌美味,共同吹蠟燭許願,歡樂喜悅一點兒不比過於追求排場和鋪張好。

真正的公主可不是靠金錢和寶石俗物堆砌出來的。而是自立、自信、堅強、善良,用自己的雙手親自為自己加冕。

比如裴引,錢沒幾個,臭脾氣多,但以法律為盾劍一路衝殺過來後,她認為她自己配得上閃閃的光輝。

哼哼,倍倍就好好珍惜這一次的眾星拱月吧,以後裴引可不讓這麽鋪張浪費了。

相老爺子牽著倍倍的手,上台致辭。

無非是感謝上天把倍倍這個天使送到他身邊如何如何。

裴引笑:

“你爸還真不如感謝感謝我。”

上天,上天做了什麽安排?

一切皆事在人為。

若不是裴引當初的堅持和勇敢,那就沒倍倍了。

沒想到,相老爺子卡殼了一會兒,又帶著點不好意思地說:

“在此,我要鄭重地感謝倍倍的母親,是她的不辭辛勞,才有了今天的倍倍。”

講話完畢,全場鼓掌。

在掌聲雷動中,裴引心底的堅冰徹底消融了。

在過往給她帶來沉重傷害的人,一次次衝突摩擦碰撞的人,本來打算要老死不相往來的人……

沒有她想象中那麽壞。

在共同為倍倍傾注愛與關懷時,潤物細無聲地也向她播撒溫暖。

趁著全場注意力都在倍倍身上,漫天飛舞的花瓣與彩帶中,相音南擁住裴引:

“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那拿到那個U盤開始,他知道他深愛的女人又給自己套上了沉重的責任。

他做不了什麽,也不說不出什麽動人的情話。

盡可能地傳遞一絲溫暖,也好。

在荊棘遍布的道路上,她不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