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到底知道了什麽,直說吧!”

柳氏的聲音淡淡的,表情也有些發冷。

她一向看不上孫氏。

別人不知道孫氏的底細,但是當年趙柔將她買進府,就是為了對付自己的,作為對手,她怎麽可能不去了解?

不過一個瘦馬,有錢人的玩意兒罷了,竟然還妄想跟她平起平坐。

隻是可惜,那些年,趙柔作為主母,著實對這個孫氏不錯,也多有提攜。

因而哪怕柳氏心裏十分不滿,也使出過各種手段打壓,最終孫氏還是被抬做了姨娘。

至少從名分上來看,她們兩個人是一樣的。

光是這一點,就足夠叫柳氏氣憤惱怒,也正是因為如此,這麽多年,她才一直處處針對孫氏。

然而無奈的是,瘦馬畢竟是瘦馬,別人用心良苦地培養出來的人,對於拿捏男人的手段,終究還是有那麽些用處的。

直到這個時候,孫氏竟然還沒有被自己打壓下去。

不但沒有被打壓,反倒越來越得寵,在這個府裏越來越有存在感。

這對於柳氏來說,是一種失敗的證明,更是卡在她喉嚨裏的一根刺。

“柳姐姐,我今兒是誠心誠意來的,你也別是這個態度啊!”

孫氏自顧自地在椅子上坐下了,然後看到柳氏那副樣子,卻是笑吟吟地開口。

這很顯然是一種挑釁,卻是柳氏此時不得不無視的挑釁。

她冷哼了一聲,在孫氏的對麵坐下,“好了,你說吧!到底是有什麽事兒?你方才說的那話又是什麽意思?”

孫氏抬眼看了一下上茶的丫鬟,柳氏沒好氣地擺了擺手。

直到屋子裏所有人都退下了,孫氏臉上的笑容這才收了起來,目光冷淡道:“老太太打算給老爺續弦了。”

一句話,平地起驚雷,柳氏立刻站了起來,“你說什麽?不可能!”

孫氏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後端起茶盞,喝了口茶,這才冷笑道:“我說柳如煙,你到底是有多大的自信?

在你做了那樣的事情之後,你那個姨母,還會願意讓你做顧家的當家主母?”

她說的這個消息對於柳氏來說,著實有些太難以接受了,如孫氏所說,她根本就不可能相信自己的姨母會放棄自己。

所以她想也不想便道:“老太太是如何想我的,是如何想我與老爺的,這麽些年,難道你還看不明白?”

“我是局外人,我自然看得明白,”孫氏將茶盞放下,眼角眉梢多了些許淡淡的譏諷,“從前老太太確實是一心想要叫你上位。

可是太太在,太太在你就隻能是個姨娘,畢竟……老爺的前程都在太太身上,換句話說,在老爺的前程麵前,你這個外甥女兒也不過如此。

當然,對於老爺來說也一樣,他的仕途,他的未來,自然比你這麽個青梅竹馬的表妹要重要的多。”

“你……”

柳氏被氣得臉色鐵青,卻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就被孫氏打斷了話頭,“誒?柳姐姐,忠言逆耳,眼下我是真的想要跟你統一戰線,所以這說話,也就沒有那麽多的顧及,你還是習慣一下比較好。”

柳氏咬著牙,果然好一會兒之後還是忍了下來,沒有辦法,孫氏說的是真的。

那些年,顧老太太也好,顧青山也好,對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多忍忍。

柳氏自然也清楚這歸根結底就是和孫氏說的那樣,她與顧青山之間的那份情誼,在顧青山的前程麵前不值一提。

雖然她覺得很受傷,心裏也很難受,可說到底,她也是認同的。

自然是顧青山的前程更重要一些。

顧青山站得越高,她的將來才能越好,自己的孩子的未來也會更好。

但是這樣的事兒,隻能是她自己心裏有數,如此被人說出來,便是一種**裸地被打臉的感覺。

“那麽,柳姐姐你覺得現在的情勢變了嗎?”

孫氏眼神認真地看著她,“若是這個時候,再來一個太太,一個能幫著老爺往上爬的太太,你覺得老爺會拒絕嗎?會為了你,或者為了我,或者為了任何一個他心裏在意的女子拒絕嗎?”

柳氏沒有說話,隻是盯著孫氏那雙眼睛。

好半晌,她才從牙齒縫裏擠出一個字,“誰?”

“我不知道,隻是……”

“你不知道?”孫氏立刻揚聲打斷了她,冷笑道,“你這是詐我呢吧!不過是你和顧錦圓的計劃沒能扳倒我,你現在又想出了新的計策。

讓我知道這麽一個假消息,然後為此和老爺老太太大鬧起來,你再在一旁坐收漁利,你當我傻子呢?”

孫氏驚訝地看著她,著實沒有想到柳氏會如此想。

但是她的詫異也隻是一瞬間,很快就想明白過來了,孫氏笑著道:“柳姐姐,我與你雖然不是一路人,可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咱們在這個家裏的處境是一樣的。

從前太太在,那對我自然是有好處的,太太看重我,而且太太需要我。

但是若是新來一個,我與你就是一樣的人,在新太太那裏,我縱然不及你這般招恨,卻估計也好不到哪裏去,正是因為如此,我今兒才來找你。

我知道你還是不願意相信,這也是正是我們的不同點,我打從進這個府裏的第一天開始,對老爺就隻有一個身份,也隻有一個目的。

可是你不一樣,你與老爺有多年的感情基礎,你們曾經兩情相悅,大概也曾海誓山盟。

所以你這個時候不相信,我也能夠理解,今兒來也沒有想到能談出個什麽結果,不過我可以告訴柳姐姐的是。

我會等著你過來找我,等你想清楚的時候,男人麽……那些話聽聽就好了,你也年紀不小了,別自己騙了自己,所以,我想你要不了兩日應該就會派人過去找我吧!”

柳氏如同看仇人似的看著孫氏,她的那些話,如同一把把刀子插進她心裏去了似的。

孫氏似乎渾然不覺,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下了腳步,“哦,對了,這件事情似乎和大小姐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