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你還年輕,許多事兒不知道,這宮裏祖母雖然沒有去過,但是人多的地方就是非多。
你可千萬記得,不要跟別人起爭執,暗地裏也就罷了,人前可千萬要注意,不然這名聲傳到陛下耳朵裏去了,那可就危險了。”
“記得見到人要問好,嘴甜些總是沒錯的,宮裏的都是貴人,咱們都得罪不起,你要心裏有數。”
“不過也不要顯得太卑微了,你到底也是正經四品官家的女兒,不至於在人前抬不起頭來,再說了,大家都入了宮,那就都是一樣的人,誰能笑到後頭還不知道呢!”
“當然,最最重要的,還是要籠絡住陛下的心,隻要陛下喜歡你,什麽東西不都是你的?
若是能生下個一兒半女,那可就是公主皇子了,這輩子的榮華富貴享都享不盡。”
顧老太太說著,仿佛已經看到了那樣的好日子,整個人臉上都露出了憧憬的神色來,恨不能這一次能替了顧錦月去!
一旁的顧錦月隻覺得尷尬至極。
她雖然也沒有進過宮,可是不管怎麽說,她自小也是在這樣的富貴人家長大的,如今出去見到那些個高門大戶裏的做派,就不難猜到宮裏是個什麽樣的情形。
這顧老太太哪裏知道這些彎彎道道,隻管將她所謂的經驗交給自己,簡直貽笑大方。
若是隻有祖孫兩個人在場,顧錦月還能與祖母好好說說,可是這會兒還有個唐夫人在,她輕不得重不得。
若是開口的語氣不對了些,難免給唐夫人落下一個不敬長輩妄自尊大的形象。
可如此默默地聽著,又覺得實在丟人。
顧老太太卻是完全沒有想到這些,她這般絮絮叨叨倒也不是真的要給顧錦月在入宮之前好好補補課。
實際上就一個目的,那就是告訴這會兒坐著的唐夫人,我家可是能跟皇室結親的人。
一旁的唐夫人忍笑忍得很辛苦,長到這麽大,也沒有見過這樣現實的活寶。
眼看著她老人家說的差不多了,甚至口幹舌燥開始喝水,唐夫人才慢悠悠地來了一句,“好好應選就是,聽說今年宮裏也沒有打算選太多。”
一句話就叫祖孫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變了。
顧老太太是完全沒有考慮過顧錦月會落選的事兒,畢竟這皇帝選妃子,又說了要這樣那樣的,那自家孫女兒附和陛下說的所有條件,這送過去還有落選的道理?
皇帝選妃又不要給聘禮的,這不是白得一個姨太太麽?做什麽還不要那麽多?
如今她在京城這麽多年,早就已經看明白了,這些個有錢人家的男人,哪一個不是見一個愛一個?
家裏哪一個沒有三妻四妾的?
所以在顧老太太看來,男人家隻要有錢,那自然是多多益善地往院子裏抬才是。
這皇帝是腦子不好還是怎麽地?
竟然還要落選那許多?
而顧錦月則是目露期待,她不似顧老太太那般盲目,在京中這麽多年,身邊出現過的那些個貴女,都是什麽樣的品性,她心裏有數。
雖然有時候也自傲,覺得自己除了出身不比別人差什麽,但並不代表她就真的那般心中沒點兒數。
她驚訝的是,唐夫人竟然連宮裏打算選多少人都知道,這足以見得唐夫人與宮裏的關係真的很近。
畢竟這都是陛下一句話的事兒,或許沒怎麽看上,那就少選些,或許覺得都還不錯,那就多留幾個,又或者看著宮裏的位置,如此各種原因合在一起,才是最後的考量。
因而顧錦月在顧老太太驚駭的時候,便起身朝唐夫人盈盈一禮,十分乖巧道:“夫人今日過來,便是咱們家的貴客了。
原本是應該多陪著夫人走走,與夫人分說分說府裏的事兒的,但是夫人也看到了,晚輩馬上就要參選,這宮裏頭是個什麽門道都沒有摸清楚,整個人都是懵的。
現在還在手忙腳亂呢!方才夫人的一番話著實讓晚輩折服,晚輩如今就差一個能領路的前輩,若是夫人不介意,不知道能不能指點晚輩一二。”
唐夫人見她臉上端著盈盈的笑意,倒是一點兒不怯場的樣子,不由仔細地打量了她幾分。
相貌著實算不上好,外形條件就限製在這裏了,若是如此進去,中選的概率不大。
但是從宮裏的消息來看,顧青山這個位子,恐怕倒是中了陛下的心,這個顧錦月說不定真有點兒什麽造化也說不定。
想到女兒很快就要嫁過來,那個什麽庶子就不必說了,著實讓她裝了一肚子的氣。
可對方既然已經答應了條件,女兒又說了隻想嫁這家,那也就隻能順從她了。
這顧家就是女兒將來的夫家,沒道理她這個做母親的不見得女兒的婆家好。
所以神色比方才也緩和了許多,“規矩不規矩的倒是不好說,不過倒是可以告訴你,陛下不大喜歡鮮豔的顏色。”
這簡直就是考前泄題啊!
顧錦月一顆心頓時砰砰砰地跳了起來,她極力穩住自己此時隱隱的興奮情緒,連忙點頭道:“多謝夫人告知,晚輩著實感激不盡。
橫豎馬上都是一家人,也不怕夫人笑話,咱們家也沒有什麽有體麵的人脈,對這宮裏的事兒一無所知。
您往後就是月兒的外祖母了,還請外祖母疼疼孫女兒,就給孫女兒多多地說一說宮裏的事兒吧!”
這還真是順杆兒往上爬了!
唐夫人方才才生出來的一點兒好感立刻就沒有了。
她著實看這顧家人怎麽看怎麽不順眼,偏生還要與他們家做親家。
再看這顧錦月,便也覺得有些蠢笨相。
而顧老太太終於從自己的驚訝中回國了神,聽到孫女兒的話,立刻就精明起來了,當即便滿臉喜色地教訓起了顧錦月,“你這孩子,求人都求不到點子上。”
顧錦月和唐夫人都有些不解她這個話的意思。
顧老太太便笑著嗔怪孫女兒,“你也不想想你這外祖母是什麽人,那可是能直接麵見陛下的,你入不入選的事兒,還不是你外祖母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