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晴僵在了原地,動也不敢動。

這杯茶一定有問題。

那個宮女是慈慶宮的掌宮宮女,就奉上了這麽一杯茶,就讓陛下想起了殿下,問起了殿下,怎麽可能沒有問題?!

她深吸了一口氣,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怎麽說,她也在裕豐帝跟前伺候多年了,按照她對裕豐帝的了解,未必就真的會遷怒到她的身上。

“讓他回去吧!”

說完這句話裕豐帝像是忽然煩躁起來了,然後直接起身往外走,“去慧妃那裏。”

若晴一直躬身站著,一直等到裕豐帝的身影消失在了宮門口,這才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

“你什麽時候跟慈慶宮走得近了?”馬公公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語氣裏帶著兩分不讚同,“能留在乾元宮,是咱們的福氣,我還是奉勸你一句,不要好高騖遠。”

一陣風吹來,若晴才感覺自己的後背竟然濕了一片,冷得她一個激靈,終於徹底清醒,臉上的表情也恢複了正常,“馬公公可能誤會了,今兒這事兒,我也是一頭霧水,我與您已經共事十年了,是什麽樣的人,公公難道還不清楚,我能有那個膽量?”

聽到她這麽說,馬公公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終於還是點了點頭,“你有分寸就好了。”

說完也跟著走了。

乾元宮的太監過來傳旨的時候,太子已經被冷風冷雨吹得有些發抖了。

裴硯幹脆直接將他背在了背上,顧錦圓就在後麵撐著傘,三個人一起回了慈慶宮。

還好春蘭和秋菊早就已經準備好了熱水,等泡過了熱水澡,又灌了幾碗薑湯,太子也終於緩了過來。

顧錦圓看著春蘭和秋菊給他敷膝蓋,便無奈道:“這回可要記得,往後做事不可能那麽衝動了。”

太子神色有些黯然,聽到顧錦圓的話,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便算是應下了。

顧錦圓張了張嘴,想要安慰兩句,卻不知道從何說起,隻能轉身去吩咐別人好好伺候他。

而其他各處在聽說裕豐帝讓太子回去了的消息時,都十分震驚。

貴妃柳眉倒豎,“沒有聽錯吧?什麽人去求情了嗎?”

“沒有!”宮女謹慎地回答道,“沒有任何人去給太子殿下求情,乾元宮裏忽然就傳出了消息,陛下說讓太子殿下先回去。”

“怎麽會?!”貴妃想不明白,“太子這一次可是自己作死!”

宮女如何能回答得出貴妃的問題,隻好沉默。

“讓慈慶宮的人仔細盯著點兒!我總覺得這裏頭有些不對勁,這麽長時間了,也從來沒有看到過陛下對那賤種有半點兒憐惜,到這會兒事情倒是一茬茬兒地冒出來了。”

宮女應聲下去,貴妃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來,“對了,這都多長時間了,慈慶宮那邊的人就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嗎?”

對於這個太子,貴妃此前是一點兒都沒有放在心上,哪怕父親一直在嘴裏念叨著。

在她看來,趙家倒了,趙皇後沒了,區區一個太子,不過就是個占著個空名罷了。

可是今天,她忽然生出一種強烈的預感,恐怕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眼看著宮女要走,她忽然又想到了什麽,“看看鍾粹宮和景和宮的動靜。”

太子跪了不到兩個時辰就被皇帝免罰的消息自然也傳到了慧妃的耳朵裏。

跟前的心腹宮女噙霜不由有些驚訝,“娘娘,就不擔心麽?”

慧妃慢條斯理地在爐子上煮茶,聞言淡淡一笑,“知道了太子上次落水是什麽原因之後,我用得著擔心麽?”

福安是皇帝的人,既然裕豐帝已經起了殺太子的心,如今他對太子如何,慧妃都不用擔心。

有一句話叫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上一次沒死,難道還能次次都有好運氣?

且看皇帝什麽時候再起殺心罷了。

“與其關係這個,不如看看陛下會給三皇子選誰當先生吧!”

慧妃想起父親傳來的消息,李家和裴家如今不對付,裴婉晴目前還沒有生出孩子,而且眼下還算老實……

是不是可以跟她聯手?

上頭永遠壓著以為貴妃,著實讓人難受得很。

但是……

裴婉晴隻是暫時沒有孩子罷了,如今她們兩個人都是妃位,等裴婉晴生下來,以自己的實力,能夠爭得過她麽?

這個問題讓慧妃陷入了沉默,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淡淡道:“將今年入宮的那些秀女的情況都替我整理出來,我想瞧瞧有沒有合我眼緣的。”

上一次太子的落水,對於太子來說,自然是一次不可忽視的轉折,讓太子終於走出了慈慶宮。

但同時影響不小的,還有慧妃。

從那一日開始,她似乎變得很不一樣了。

這種不一樣隻有日日跟在她身邊的宮女才能看得出來。

“哦,別忘了,給慈慶宮送點兒東西過去,可憐的孩子,那麽小小的年紀跪了一個多時辰,怕是心裏委屈著呢!”

宮女應聲下去安排了。

實際上太子還真沒有半點兒委屈。

那麽黑暗的時刻都熬過來了,這麽點兒委屈算得了什麽?

隻不過到底年紀小,這段時間因為發生了一些事情,平日裏心底又有些過於急躁。

今日跪在那冰冷的地板上,加上冷風冷雨,回來就有些發燒了。

雖然喝了薑湯泡了澡,但到底還是著了風寒。

顧錦圓讓請太醫,可結果太醫院那邊卻一直沒有動靜。

熟悉的王太醫近日又不在太醫院當值。

偏生裴硯又被叫出去了,慈慶宮的人平日裏在外麵也沒有什麽體麵,就是太醫院那些個普通的學徒,都不願意沾惹。

最後沒有法子,隻能將前段時間春蘭著涼剩下的藥先熬上。

下午的時候,顧錦圓就在太子的屋子裏伺候著。

秋菊和春蘭也在一旁幫忙。

到了晚上,兩個人就有些為難了,“從前殿下跟前都是福安公公在伺候的,殿下不喜歡女子近身,所以……我們都不敢往屋裏來,這……”

顧錦圓看著**已經睡著了的少年,溫聲道:“沒事兒,今晚我在這裏。”

秋菊有些擔心,“可是從前殿下就說過,他屋子裏不能讓任何女子……”

“有事兒我一力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