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明朔看著有些狼狽,連頭發上都黏了灰,一張俊逸的臉上也蹭了些髒東西。
顧錦圓見她這個樣子,不由笑出了聲,“不至於吧!你不是成日裏覺得自己武功不錯,對付個閔長川就成了這樣?”
朝明朔沒好氣地白了顧錦圓一眼,“你還不知道那個變態?根本就不給人講情麵,要不是我跑得快,我可能真的就保不住這張臉了。”
說完又覺的十分不滿,“你這個人有沒有良心?!我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掩護你!”
說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顧錦圓一便,“真是想不明白,你都逃出生天了,不跟我一起在外頭過這快活日子,往宮裏去做什麽?那個牢籠一樣的地方,有什麽好待的。”
聽到這話,太子的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永寧侯府的?”
朝明朔聞言這才看了看太子,仍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你就是太子吧!個兒這麽小,是不是吃飯不大行啊!我跟你說,小孩子家家的,可千萬不能挑食,不然長不高,將來都娶不著媳婦。”
顧錦圓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轉來轉去,然後就當沒有看見,幹脆喊春芽過來。
太子冷笑了一聲,“一直覺得永寧侯世子為人謙遜有禮,倒是沒有想到家裏的兄弟竟是這樣的……”
他看了看朝明朔,“不知所謂。”
“誒你這個小屁孩!”朝明朔聞言有些急眼兒了,“你知不知道講究輩分?按照我跟你娘的關係,你好歹得叫我一聲舅舅吧!”
“你先改姓趙,孤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太子說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對了,母後曾經似乎跟我說起過,永寧侯府的四公子曾經去過大營。”
朝明朔一聽眼睛便亮了,“真的?她怎麽說的?”
“不學無術,丁點兒用處沒有。”
太子批判得絲毫不留情麵,那頭剛喝了口茶的顧錦圓差點兒沒嗆著。
這可不像是趙皇後能說出來的話,很顯然太子肯定是知道一些事兒,隻是知道的不多,所以就就著這麽點兒事兒開始瞎編。
偏生那個還信了。
朝明朔的臉上著實有些不大好看,然後便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顧錦圓的對麵。
哪裏知道才坐下,就聽到太子冷冷道:“起開!”
“什麽?”
朝明朔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驚訝地看著站在旁邊的太子。
“你方才說講究輩分,但是現在這個時候,似乎更應該講究規矩,孤是本朝太子,你竟敢在孤還站著的時候先坐下來?”
“誒?!我就坐了怎麽著?”朝明朔一臉不服,“你個小屁孩,還在我麵前擺架子了是吧?有本事你罰我呀!”
太子看著死皮賴臉的朝明朔,一語不發。
朝明朔得意洋洋道:“我告訴你啊!太子小屁孩,甭管你是什麽身份,首先呢,你得先看形勢,如果形勢不對,身份再高又有什麽用?就比如現在,你看到沒,我和阿圓那就是長輩,你充其量就算是我們的子侄,一旁帶著就很好了。”
太子卻沒有再看朝明朔,而是轉向了顧錦圓道:“該回去了,先生一個人頂不住,而且……聽說先生跟永寧侯世子關係不錯,我也想讓先生將世子引薦引薦給我。”
太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十分平靜,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
但是這話卻是結結實實地戳在了朝明朔的心窩子裏。
朝明朔看著麵前這個記仇的小孩子,愣是被憋的麵色發青也說不出什麽來。
而顧錦圓則是忍笑忍得難受,好一會兒才對太子道:“好了,好了,你別跟他計較,他就是這麽個欠欠的性子,人倒是不壞,從前你娘跟他關係確實還可以來著。”
太子看了看顧錦圓,又掃了一眼朝明朔,才輕輕地“嗯”了一聲,肉眼可見的敷衍和不願意。
朝明朔看得直搖頭,這才多大的孩子,哪裏這麽記仇。
送著他們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落後一步的太子忽然停下腳步,用隻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得到的聲音道:“顧錦圓是我先生的,你給我收起你的小心思。”
朝明朔一時間竟然沒有聽明白,原地呆了呆才反應過來。
合著這小子針對自己是認為自己要跟裴硯搶顧錦圓?
這個認知讓朝明朔覺得有些怪怪的,還有些不服氣。
憑什麽他就不能搶?
誒?不對!
什麽叫裴硯的?
裴硯跟顧錦圓……
誒,裴硯那個人什麽時候動手了?他的阿圓答應了?
朝明朔感覺顧錦圓入宮這幾個月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兒?
而且還是些大事兒。
但是再想追問,他們兩個人卻已經走遠了。
太子顯得很是高興,想到朝明朔臉上那副吃癟的樣子。
顧錦圓沒有聽到方才他的話,見狀不由覺得奇怪,明明此前還因為跟朝明朔爭論而有些不高興的,怎麽這麽一會兒心情就好起來了。
“沒什麽!”麵對顧錦圓的詢問,太子一點兒都不慌,“光是今日能夠出來這一趟,就足夠我高興好幾天了,更何況,我還見識到了那麽多的東西。”
這孩子!
顧錦圓隻是笑著搖了搖頭,終究沒有多問什麽。
也不知道裴硯是使了什麽手段,宮裏來的那些個人一個個的都往前頭喝酒聽戲去了。
等他們回來的時候,院子裏已經沒有什麽人了,當然,那是表麵上。
從太子出門去的小道回了裴硯的屋子裏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
“這段時間,你一直都有在關照春芽?”
裴硯聞言隻是淡淡地笑了笑,“這宮外攏共也沒有兩個你掛心的人,你的這丫頭應該算一個。”
這就算是承認了,顧錦圓輕輕點頭,然後笑著道了聲謝。
卻不見那邊剛剛換好衣服過來的太子臉上露出了幾分欣慰的表情。
“今年冬天似乎有些特別冷,說不定還會有雪災,我想,我們可以提前做一些部署。”
顧錦圓回過神,看了看太子,沉吟了一會兒才道:“會不會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