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圓見狀連忙將手收了回來,手忙腳亂之下,一下子便將裴硯手裏的那塊帕子給扯掉了,下意識地又去撿帕子。

太子便清咳了兩聲,這才和秦岩一起進來了,做出故意撇開臉不看他們的樣子來,“昨晚上於觀海去了何府,但是到目前為止,何府還沒有掛出白幡。”

顧錦圓原本是想跟他們解釋一下,太子這樣一來,她心裏有許多話,這都說不出口了。

秦岩的目光卻是落在了昨晚上兩個人奮戰的書案上,“這麽多東西,你們都翻完了?”

裴硯神色自然,將那塊髒了的帕子放回了銅盆裏,再走過來將昨晚上自己整理的東西拿了過來,“差不多粗略地過了一遍,應該還有不小的誤差。

至少在我看來,這裏頭就有許多對不上的地方,不過對於咱們這一次賑災的工作,倒是夠用了。”

意思就是,如果要深究這中州的政務,就不好說了。

這種東西裴硯不避諱秦岩,秦岩自然也不會藏著,他雖然是在錦衣衛,卻並不是一介武夫。

相反,他做過許多事情,對很多事務都有自己的看法和見解。

這個時候就是需要集思廣益,他也沒有道理推辭。

倒是太子,忽然喃喃地來了一句,“原來昨晚上你們兩個是在忙這個啊!”

一句話讓顧錦圓手裏的茶碗都快掉了,立刻便回了一句,“你不然你以為呢?”

太子一看她那個眼神下意識地就縮了縮脖子,當即解釋道:“不是,我是一大早沒見著你人,想著你一向起得早,還以為你做什麽去了,方才還準備叫了秦大哥一起出去找你呢!”

正說著話,那頭於觀海的人來了,“我們大人已經準備了早膳,請殿下和裴閣老過去一同用膳。”

太子正想要拒絕,就聽到裴硯說,“我即可便要往碼頭去,這個時候就不耽擱了,早膳帶點方便的在路上解決就行,還請於大人派人跟我們一同前往。”

來人沒有想到裴硯早就已經將事情安排得這般妥當,愣了一下連忙道:“小的這就去跟我們大人說。”

裴硯看著顧錦圓道:“碼頭上人來人往,人多眼雜,且我們也不大熟悉,殿下還是不要前去比較好。”

顧錦圓也是這樣的想法,去碼頭是為了接糧,有裴硯在,便足夠坐鎮。

“那我和殿下在這裏等著。”

太子眼珠子一轉,連忙道:“要不然,還是讓秦大哥陪著我在這裏吧!方才秦大哥說他有一門絕學,可以教給我。”

顧錦圓一愣,疑惑地看向秦岩。

而方才太子已經丟給了秦岩一個眼神。

雖然完全不知道太子那個眼神的意思是什麽,但是秦岩和顧錦圓不一樣,在秦岩的眼裏,太子就是太子,是他要效忠的對象。

所以,聽到這話,雖然不知道怎麽配合,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什麽破綻。

顧錦圓皺眉看向他,“什麽絕學?”

什麽絕學?

秦岩哪裏知道?

他與顧錦圓不是頭一回交手了,他雖然疑惑,但是卻能肯定,在武學上,自己似乎早就已經被顧錦圓摸得透透的了,這個時候他還能在顧錦圓麵前說自己能有什麽絕學交給太子?

但是太子的話都已經說出來了,他總不能在這個時候讓太子被當場戳穿。

所以他隻好麵不改色地回答道:“是錦衣衛裏頭的一些東西,不大方便跟你一個姑娘家說。”

顧錦圓的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道:“那個……你過來一下!”

秦岩愣了一下,看了看顧錦圓,又看了看一旁的太子。

但是太子這個時候已經不知道怎麽找補了,隻好眼觀鼻鼻觀心。

秦岩眼看著太子指望不上,隻好硬著頭皮跟著顧錦圓出去了。

“我知道你的心意是好的,是希望太子能早些自立,許多東西也希望他盡快掌握,不過我還是想要提醒你一句。

眼下翻過了這年,殿下也才九歲而已,許多事情……”

顧錦圓說著,語氣也有些磕巴,好一會兒才道:“你自己也注意一點兒分寸。”

說完便匆匆進去了。

秦岩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顧錦圓似乎是往某些不可描述的方向去了?

但是……

錦衣衛裏麵能有什麽不可描述的東西?

秦岩不明白,太子就更不明白,眼看著顧錦圓奇怪的眼神,隻能硬著頭皮接著不動如山。

如此一來,去碼頭的事兒,便隻剩了裴硯和顧錦圓兩個人了。

顧錦圓還是一樣一身男裝,加上她刻意在臉上塗了黃粉,眉毛也畫粗了,不開口這般看過去,也就是個長相過於精致的少年罷了。

於觀海派出了不少的人,還有地方上的兵丁。

而負責的人除了於觀海本人外,還有一個年輕的後生。

顧錦圓不過一個打眼就能看得出來,這個人不是官員。

身上的氣質不一樣。

更何況,他還這麽年輕。

正在疑惑間,一旁的裴硯便輕聲道:“這個人叫何應天,是何大友的兒子。”

顧錦圓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今早上傳過來的畫像。”

今早上?

顧錦圓越發驚訝了,昨晚上兩個人一直待在一起,早上的早膳都沒有時間用,然後就一起出門了,他是什麽時候得到消息的?

她似乎對這位裴大人的估計,還是有些失誤。

顧錦圓自然也知道,這樣的事兒不好問得太深,便沒有開口。

而是注意著那個叫何應天的年輕人。

這個時候的碼頭十分冷清,來往的船隻都隻有官船,而且不多。

一來是因為這個時候正是年節底下,就算是商人,也都歇業了。

二來則是因為如今這個天災,中州是受災最嚴重的地方,卻不代表附近的州府沒有受災。

到處都是吃不上飯的百姓,那些來往的船隻就很容易成為肥羊。

更何況,水淺些的河麵上都結了冰,船過不去。

就像這會兒他們來的這個碼頭都距離中州城很遠,到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顧錦圓便發現那個叫做何應天的後生似乎一直都在打量裴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