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圓早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心裏預備,所以麵對眼前的情形,臉上並沒有見多少慌亂。

第一時間卻是看向一旁的何應天,“練過嗎?”

何應天對於麵前的情形顯然很是緊張,手指都在發抖,見顧錦圓如此鎮定,倒是勉強平靜了一點兒,但是他的回答卻是十分簡單利落,“一點點。”

也就是說連自保都不夠,“找個地方躲起來,我會盡量在你旁邊不離的太遠。”

說話的時候,前頭已經交上手了,他們所在的位置就在運糧車的旁邊,所以在將前頭的人都纏住了之後,那些人便直接奔著顧錦圓的位置而來。

兩個人才飛奔而至,就直接應聲倒下。

那些人這才發現守在馬車旁邊的顧錦圓才是硬茬兒。

很快就多了好幾個人圍著顧錦圓。

這樣的情形都不知道遇到過多少次了,顧錦圓根本就沒有什麽慌亂,一招一式顯得有條不紊行雲如水。

也打亂了對方的節奏,大概原本來的時候還有計劃,可麵對這麽一個顧錦圓,原本的計劃就都被打亂了。

她一個人就托住了十幾個人。

而留在這裏的官兵人數上,對比這群人也不算少。

於是很快,這群人當中就有人發出了信號,竟然是求援。

這到底是糾結了多少人組成的隊伍?

顧錦圓微微眯了眯眼睛,下手也變得越發狠厲起來。

很快她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些人恐怕還真不是烏合之眾。

方才這麽多人,她倒是沒有注意,可是這個時候人越來越多,觀察他們的手法,他們手裏的兵器,顧錦圓便立刻得出了一個結論。

恐怕這些都不是因為天災而落草為寇的人。

這讓她就不得不提防起另一件事情了。

果然她一轉臉,就看到原本藏在糧車底下的何應天被人揪了出來。

而他說的隻練過一點點,也就真的隻是一點點,這才沒有一會兒,身上就掛了彩。

顧錦圓飛快地解決了自己麵前的兩個人,然後飛身過去,一腳踢飛了正持刀看向何應天的人。

若是她一個人,麵對著這群人,在她還有力氣的時候,並不覺得如何難應付。

但現在還要加上一個何應天,就變得有些凝滯起來。

因為她不光要保護自己,要攻擊敵人,還要護著一旁的何應天。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官兵這邊的情況也越來越不容樂觀,這些官兵雖然說是兵,但是跟那些邊關上戰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兒。

最多隻能算是手裏拿了兵器的比普通人強健一點兒的壯漢罷了。

除了武器之外,也不過就是拚體力。

對方的人手增加之後,這邊的情勢就不大好了。

眼看著糧車的馬被人攻占,顧錦圓也顧不得那麽多,糧食是一定不能被搶走的。

所以她下手也就顧不得保存體力,招招都是大開大合,極耗體力,但是能最快地消耗對方的力量。

沒有一會兒,顧錦圓的身上也被鮮血染紅了,大部分都是別人的血。

麵對著這麽生猛的打法,對麵也有些怵了。

“大家想想如果再不把糧食帶走,咱們的妻子兒女就都活不了了,這個時候還顧惜性命,是不想要家人的性命了嗎?”

也不知道是誰開口喊了這麽一句,對麵的士氣立刻就變了,一個個的都開始不顧死活地攻擊起來。

除開顧錦圓,其他的官兵都有些害怕起來。

這根本就不是在同一個戰線上。

對麵的人是為了活命,而他們這些人不過就是任務罷了。

縱然糧食被搶走了,回去要受到懲罰,但最多也不過就是丟了活兒,還不至於沒了性命。

這會兒麵對對方不要命的打法,誰還敢堅持。

所以很快就有了第一個逃跑的人。

士氣這種東西,有一個詞兒叫做一落千丈,用來形容是最好不過的。

所以在第一個人逃跑之後,很快就出現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到最後,所有的人針對目標都到了顧錦圓的身上。

顧錦圓這個時候也是殺紅了眼,哪裏還看得到別的,都這會兒了,別說糧食,如果她不衝出去,自己的命都得交代在這裏。

但是她已經殺了對方太多的人了,不管怎麽樣,對方在占據了絕對優勢的情況下,怎麽可能會放她離開。

隻要她表現出來一點兒不支的跡象,她立刻就會被這一群人生吞活剝了。

所以,這個時候就隻有一個辦法,她就隻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狠!

多殺幾個人,而且要用最狠的姿態,將對方給鎮住,一旦對方產生了怯意,她就有了機會。

誰也不願意在明明可以分得糧食的情況下,還要拿性命去拚她一個人。

這就是戰場上心裏的博弈。

果然,這般狠辣手段,而且看起來像是根本不會疲憊的顧錦圓,讓與她交手的人下手的時候都有些猶豫。

一旦在下手的時候,就開始給自己留後路,那麽被顧錦圓收割人命的幾率也就大大地增加了。

但是,人的體力終究是有限的。

在她露出破綻之前,沒有找到逃離的機會,那麽她就隻有死路一條。

在格開三把大刀的時候,顧錦圓一時沒有回過神,腳上慢了一步,一根長棍斜喇喇地打過來,擊打在了她的小腿上。

一直都緊繃著已經開始泛酸的肌肉這個時候再也承受不住,以至於她踉蹌了一下。

這是一個信號,是她馬上就沒力氣的信號。

對麵陡然士氣大增,攻擊的手段也變得越發淩厲起來。

顧錦圓眼看著生路被斷,心裏湧出一股極大的不甘心。

她如何都沒有想到,自己重生一世,所有的計劃才剛剛開始落地實行,竟然就折戟在此。

甚至於,她還有一些很重要的話沒有對要說的人說。

顧錦圓咬著牙,咬到牙齒泛酸,咬到嘴裏都出現血腥味兒。

然而,終究還是到了極限。

眼看著對麵的人一刀砍過來,而她已經沒有了任何辦法躲避,她忽然想起來一個人。

“鏗!”火星四濺,那刀猛然一偏,顧錦圓抬眼就看到一支鐵箭激射而來,連對麵的人一起,直接帶飛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