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無奈搖頭道:“我方才也說了,那個人十分低調,加上長相也實在很普通,我這著實記不住那人長什麽樣了。
不過特征我倒是記得一個,就是那人口音聽著不是我們中州人,說的是官話,但是官話帶著口音,具體是哪裏的我就不知道了。”
裴硯和顧錦圓從藥店裏出來,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兩個人沒有氣餒,接著往其他的藥店去找。
但是也確實不出他們所料,幾個藥店都出現了這樣的情況。
眼看著情況不大好,加上又快要過年了,忽然有這麽一個人,將自己的某種藥材直接全部買走了,而且一點兒都不墨跡,也不討價還價。
不管是那個一掌櫃的,都不可能抵擋得了這樣的**。
顧錦圓看著一旁的男子,心情也有些沉重,“現在咱們要怎麽辦?這邊估計等不得了。”
“不好了,裴大人,瑞豐縣發生了雪崩,聽說有幾十個村民被壓在了雪堆下麵。”
來報信的人是知府衙門的衙吏,顧錦圓還沒有開口,就看到太子小跑著過來了,“現在怎麽辦?聽說那雪山崩下來的部分甚大,估計得要多派許多人過去。”
這邊藥材的事兒還沒有解決,那邊又出了亂子。
秦岩他們還在這邊組織賑災,既然已經到了一批糧食,就要開始考慮如何合理地給這些災民。
書山則是忙著征地去給這些災民建棚子的事兒。
“我去吧!”顧錦圓看著裴硯,十分認真道,“藥材的事情也耽擱不得,裴大人你本來就是青州人。
麻煩您看看能不能從青州調一些過來,眼下關係到人命,有些事情也必須要往後靠一靠。”
裴硯知道她這話的意思,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放心吧!我已經讓人去了,想來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顧錦圓心裏鬆了口氣,便趕緊趕回去牽馬。
太子卻在這個時候跟了上來,“我和你一起去。”
“不要胡鬧!”
顧錦圓看著他表情嚴肅,“這個時候不是曆練的時候,那邊是山崩,而且我們這會兒隻是聽到了消息,具體情況怎麽樣誰也不知道。
說不定隻是其中一座山崩了,說不定我們去的時候,旁邊的山也會崩塌下來,你是太子,這種險你不能冒,更何況,城裏這邊的事兒本來就忙不過來。
於觀海手底下人都是老油子,一貫偷奸耍滑慣了,殿下你在這裏,才能鎮得住他們。”
“你不要騙我了,有先生在這裏,沒有人真的敢一直不做事兒的,於觀海也怕單著,而且這幾日我在這裏,對賑災的事情已經有了一定的了解。
但是我不知道在這樣的環境下,那些鄉下的普通百姓是過的什麽樣的日子,我必須要去,這不就是你帶我出來的初衷麽?讓我看明白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麽樣的。
讓我知道這些生活在底層的百姓是如何生活的,眼下這樣的情形,說一句殘酷的話,很難遇到,你到底還有什麽好猶豫的而不帶我去呢?”
顧錦圓看著麵前的少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飯過了一個年,太子好像長高了不少。
此時這個少年對著她說出這樣的話的時候,她竟然一點兒都不會懷疑他的真心。
顧錦圓咬了咬牙,沒有說話。
太子便再一次開口,“你都去了,我為什麽不能去?”
顧錦圓好一會兒才終於妥協,“好,那你跟我去,而且,我不會讓著你而放緩速度,你能跟得上來就跟上來,跟不上來就盡早回城。”
這話就是同意了,太子二話不說就往回跑。
前幾日裴硯給他弄了一匹馬過來,到現在他還沒有試過。
這會兒聽說顧錦圓打算騎馬去,他如何還能錯過這樣的機會。
“你自己小心點兒。”
方才裴硯雖然是在安排事情,但是這邊兩個人之間的對話他是一點兒都沒有錯過。
見她最終還是同意了帶太子一起去,裴硯也沒有反對。
最終也就隻有這麽一句話而已。
顧錦圓輕輕地點了下頭,便跟著太子一起走了。
裴硯也不耽擱,藥材的事情也確實耽擱不起。
而且他想起來,剛來的時候,與顧錦圓一起看的那一堆資料裏麵,似乎有涉及到這一塊的記載,或許他可以用另外的手段將藥材調過來。
坐在屋子裏,裴硯一個人整理東西,然後一封信一封信地寫好,轉而交給書山。
眼看著天都快要黑了,還沒有看到秦岩他們回來。
再想想顧錦圓和太子出去的時間,估計即便今日回城,也要到半夜了。
就在這個時候於觀海忽然滿麵笑容地走了進來,“閣老,多虧了您呐!這想辦法給我們及時運來了糧食,不然這城裏明日還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情形。
雖然眼下也不敢亂花用,但是好歹那照得見人的稀粥裏總算是濃稠了些,這都是閣老您的功勞。”
裴硯很不喜歡這種被戴高帽的感覺,當即便道:“我不過是替朝廷辦事兒,這些糧食也不是我調過來的,而是徐州府衙送過來的糧食,要說感謝,感謝徐州知府倒是更說的過去一些。”
經過這麽些時日的認識,於觀海也知道,這位大啟史上最年輕的內閣閣臣,性子有些孤傲,雖然看著隨和,實際上並不大好相處。
所以裴硯說出這樣的話,也在於觀海的預料之中,但是今日過來就是為了正事兒的,方才的恭維之後便又笑眯眯道:“實際上是底下幾個縣的知縣這個時候得了空閑,這個時候過來了,想要拜訪裴大人,也想向裴大人取取經,看看底下縣裏的救災工作怎麽展開。”
說著便朝門口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大家都來了,就等著裴大人呢,這也是為了賑災的事情,希望裴大人可千萬不要嫌棄我們這些底下人笨拙呀!”
這分明就是一場宴會,裴硯如何能不知道,心裏著實厭煩,正要拒絕,忽然想到了什麽,“瑞豐縣的縣令也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