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圓聽到這話,呼吸一滯,手上的動作就慢了兩分,裴硯一個用力,她整個人就被他扣在了懷裏,還拿著峨眉刺的兩隻手也被牢牢地鉗製著。
顧錦圓這才發現自己似乎完全低估了他的力量。
這個人隱藏得這麽深,一直藏著自己的實力,而她這些天都在浴火奮戰。
若是兩個人都是正常的狀態下,她有把握能打得過他,但是這個時候……
顧錦圓心裏恨極,方才就不應該有那麽一刹那的心軟。
裴硯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是的,竟在她耳邊笑了一下,“你真的想要知道我的秘密?”
顧錦圓當即便要反駁,她才不稀罕他所謂的秘密,她隻要知道他隱藏實力的真正原因!
可是裴硯卻絲毫不給她半點兒開口的機會,“那我若是告訴了你,你就沒有反悔的機會了,這輩子我都不會讓你離開我,你就隻能跟我一輩子了。”
顧錦圓氣得要死,這是什麽流氓發言。
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是裴硯嗎?
那頭的太子終於調息結束,果然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好多了,哪知道一睜眼,就看到自己那位如高嶺之花一般的先生這會兒正和顧錦圓抱在一起。
太子:……
盯著看了一會兒,太子默默地又將眼睛給閉上了。
“顧錦圓……”
裴硯的聲音就落在顧錦圓的耳邊,與他平時說話的語氣語調都極不一樣。
溫潤的嗓音裏添了點兒沙啞的質感,落在耳朵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蠱惑。
“你既這般細致地查了我,如何就能確定,我沒有細致地查過你?趙老三雖然有些**不羈,但是我沒有對你說謊,我與趙三哥的交情確實不淺,以我對他的了解,他的功夫,未必在你之上。”
顧錦圓的身子瞬間有些僵硬,心跳也加快了許多,隻是極力表現得鎮定。
“你什麽意思?”
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聲音裏有些發顫。
“阿圓,你我本不該在這兒。”
裴硯說完這句話,便將顧錦圓放開了。
他看著顧錦圓的眼睛,恢複到一貫清明冷靜的樣子,“阿圓,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如果說,他方才的那一番話,顧錦圓心裏還抱有某種僥幸的話,那麽這個時候,他便是直接將自己敞開了放在了顧錦圓的眼前。
他半點兒隱瞞都沒有,同樣,也證明了,他已經看穿了她。
“我……”
她很想否認點兒什麽,但是在裴硯此時的目光之下,她發現她說不出來,她不知道從哪兒說起。
“你不用解釋,也不用掩飾,”裴硯將手輕輕地搭在她的肩膀上,盡量讓兩個人的目光在同一條水平線上,“我隻是希望你能信任我,一直以來的隱瞞,是因為我不得不如此做。
而此時選擇告訴你,是因為你已經發現了端倪,我不希望我們之間的誤會因此而越來越多。”
等了一會兒,顧錦圓仍舊沒有說什麽。
到了這個時候,她好像說什麽都是徒勞。
而且話已經到了眼前了,說與不說,其實並沒有多大的區別。
裴硯忽然笑了,“好了,如果你這次願意相信我的話,我們就一起回去吧!殿下在那邊裝得也有些辛苦。”
這話分明帶了兩分緩和氣氛的意思,顧錦圓順坡下驢,輕聲應了一聲。
裴硯便轉身往太子那邊走去,顧錦圓默默地跟在後麵。
“這一次……我是故意的。”
她指的是帶著太子涉險。
“我現在知道了。”
裴硯的語氣裏倒是沒有半點兒責怪,“這幫人你應該也注意到了一段時間,你怎麽想?”
確實如此,這幫人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太子的命。
跟在驛站遇到的是同一批。
但是與殺何大友的卻未必是一起的。
“應該是京城來的,”顧錦圓思索了一下才道,“而且來頭也就是那麽幾個人當中的一個,單看誰與中州這邊聯係緊密就是了。”
“那豈不是還有我?”裴硯帶著兩分笑意地說道。
要說和中州聯係緊密,那可不就是裴硯麽?
別說中州,就是整個山東這一塊兒,裴家的影響也沒有任何人可以相提並論。
但是方才他說出了自己的那個秘密,顧錦圓自然不會再懷疑他。
“裴家未必沒有參與其中。”
既然裴硯是重生了一世的人,顧錦圓便隱隱地猜到了他與裴家相對的原因了。
大約不是人人都有這樣的幸運,竟然能夠重來一回。
若是一世圓滿,也不會如此汲汲營營,細細籌謀。
那麽裴硯前世一定是遭遇了一點兒什麽事兒,這事兒可能與他如今對太子的全力支持有關,也與他與裴家相對而立有關。
雖然裴硯已經將最大的秘密說了,但是顧錦圓並沒有如何迫切地想要知道他所有的秘密。
之所以不放心,不是因為沒有看穿這個人,而是因為對這個人的立場持保留態度。
而現在她既然已經不懷疑裴硯的動機,自然也就沒有必要刨根問底了。
太子眼看著他們兩個人走過來,許多話都到了嘴邊,到底還是沒有問出口。
非禮勿視。
方才他看到了就是他的不對。
更何況,這是先生的私事兒,作為學生也不該多問。
所以他哪怕忍得十分辛苦,這個時候還是極力讓自己看上去沒有任何異常,“你們都還好吧?有沒有受傷?”
顧錦圓一眼就看出來這個孩子眼睛裏藏著的好奇,平日裏規規矩矩的眸子這會兒在他們兩個人的身上轉來轉去,偏生還要忍著假裝不知道似的。
雖然顧錦圓覺得她與裴硯之間仍舊清清白白,可是似乎並沒有解釋的契機,再仔細想想,也沒有什麽解釋的必要,所以便也神色如常,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似的。
“沒事兒,咱們回去吧!”
等三個人從山坳裏繞出來的時候,書山已經帶著人繞了過來。
“大人,殿下!”
“回去說!”一看他的樣子,裴硯就知道,大概是有點兒什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