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叫小宋,說著便帶著顧錦圓往太子那邊去,顧錦圓一邊跟著他,一邊問:“怎麽回事兒?”
“今日殿下還是和平日裏一樣,在各處巡視,”小宋半點兒不敢疏漏,“這幾日來,青州城這些災棚裏的百姓對殿下都十分仰慕,每每見了,都十分激動。
也不知道怎麽的,今日那些災民裏頭,忽然就衝出來一個人,手持利刃行刺殿下,因為平日裏這些災民與殿下的距離也不遠,殿下更是願意親近他們,問問一些稼穡之事,誰料就忽然出現了這樣的變故。”
顧錦圓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了,當下就想罵人。
這麽多人,明的暗的都在保護太子,怎麽還能出現這樣的事故。
可是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下去,這個時候再說這些也沒有用,她冷著一張臉問道:“殿下怎麽樣了?”
“隻是受了點兒輕傷,殿下畢竟有些功夫底子,那人大概是餓得時間長了,並沒有什麽力氣,所以隻是劃破了一道口子,傷的不深。”
這話讓顧錦圓的腳步一下子就停了下來,她認真地看著小宋問道:“你再說清楚一點兒,當時的情況是什麽樣的?”
聽到小宋說,那個災民是新來的,而且所謂手裏的利刃也隻是一截自菜刀上截下來的鐵片時,心裏就隱隱明白了。
而且,那人已經被打死了。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現場,這個時候官兵已經將災棚團團圍起來了,更是在太子周圍鏟出了一大塊空地。
太子被田景文等一眾人圍在中間,兩個太醫正在替他診治。
看到顧錦圓過來,太子還笑了笑,“我沒什麽事兒。”
顧錦圓話到了嘴邊都咽了下去,對小宋快速地吩咐了幾句,才走過去,先給太子行了禮,然後才問過太醫。
確定隻是一點兒皮外傷之後,便讓人將馬車拉了過來,“還是先回去吧!”
“這……殿下的傷雖然不嚴重,但……要不然還是再觀察觀察吧!”
田景文說話的時候,語氣裏滿是緊張,臉上更是一派擔憂的樣子。
顧錦圓對他一拱手,“田大人見諒,我被陛下派來保護殿下,便要對殿下的安全負責,眼下這裏人多眼雜,著實不大安全。”
田景文還想說什麽,顧錦圓已經讓兩個侍衛把太子送到了馬車上。
然後立刻道:“留幾個人守在這裏,動手的人現在在何處,他及方才在他周圍的人全部都帶走,再查一查是否又親屬。”
田景文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剛要開口,就聽到顧錦圓道:“田大人,此人竟然敢行刺殿下,便是藐視皇室,更是想要動搖我朝根基,這事兒不能等閑視之。
田大人雖然是青州的父母官,可眼下的事情,恐怕您也不好摻和,還是交給錦衣衛吧!”
錦衣衛……
說到這三個字,田景文哪裏還能再說什麽,隻好點頭道:“都聽齊大人的吧!”
顧錦圓這才坐上馬車,太子方才在裏頭聽到她的話,才猜到事情可能不簡單。
“你可是知道行刺的人是誰?”
雖然傷得不重,但到底是見了血,看著他略有些蒼白的臉,顧錦圓到底沒有再板著臉,反倒笑了笑道:“我又不是神仙,哪裏能什麽都知道?這個人是誰,我怎麽能猜得著?”
“那你這是……”
“這裏的災民都是田景文他們安排好了的,這幾日過來,也一直相安無事,與你之間簡直就能算得上是一派君民相融的樣子。
今日這個人這般貿然出手,那就隻能說明,他不是原來的那批災民裏麵的人。”
太子立刻便反應過來了,“這是那個破廟裏遷過來的?”
顧錦圓點頭。
太子當即便疑惑道:“是我故意透露給田景文的,他們才能從那個破廟出來,難道他們竟然不感激我,反倒要殺我?這是什麽道理?”
“沒有什麽道理,”顧錦圓淡淡地搖頭道,“或許人家根本就不是想要殺你呢?或許,他隻是想要告訴你一件什麽事情,或者是想要展露點兒什麽呢?”
太子完全呆住了,好一會兒他才喃喃道:“可是他……”
“他已經死了。”
想到秦岩調查來的結果,顧錦圓心裏的那種悶悶的感覺越發濃烈了,幾乎讓她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那我們現在……”
“方才我已經讓人去將那些人暫且控製住了,又讓小宋帶著人大張旗鼓地去審問,既然有第一個,可能就會有第二個。
總有人會因為不平而鳴,說不定,就能扯出一根線頭來呢?”
但是然後呢?
實際上顧錦圓也不確定自己這樣做對不對,或者更準確地來說,是不知道這樣做,她自己能不能將整個局麵掌控得住。
畢竟這涉及到太多人了。
“那個人已經死了,”太子多少有些懊惱,剛才他就應該有所警覺,不該讓田景文的人下手那麽快,直接就將人給殺了,“其他人即便有點兒什麽想說的,估計也不敢了吧?”
“那也難說。”
“但是你方才讓人控住住了局麵,田景文他們也看在眼裏,咱們畢竟人少,就算有人想要說點兒什麽,怕是還沒有開口,就失去機會了。”
顧錦圓神色中帶著幾分冷意,“不一定要別人開口,若是有人動手,不也是契機麽?”
說話間,已經回到了裴硯的宅子,其他人都聽到了消息,紛紛趕了過來。
顧錦圓才下馬車,就看到裴硯走了過來,視線落在她身上,顯然有話要說。
但還是先一步將太子從馬車上抱了下來。
確認他沒有什麽事兒,才親自開了方子,讓墨池去照顧,然後和顧錦圓一起到了花廳裏。
“你怎麽想的?”
裴硯單刀直入。
顧錦圓聽到他這話,便明白實際上他也知道一些事情。
因而也就不拐彎抹角,直接將自己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我想,殺人要償命,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即便我沒有辦法讓所有人的命得有所償,但至少要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