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卻是有些著急,“爹,你可不要在這個時候打退堂鼓,要知道,如果那個賤種和老五沒了,哪怕以後再有誰生下兒子也難跟你外孫抗衡。

而且我得了消息,裴家那個賤人不能生,不知道是誰做的,但她不能生就沒得爭,新上來的也就一個鍾才人和一個顧常在,兩個人的家世擺在那裏,根本不用擔心。”

聽到女兒分析得如此頭頭是道,清遠侯終於點頭,“我去試試看,到現在為止,我還是覺得這件事情頗有些蹊蹺。

而且閔長川到現在都還沒有消息傳來,李家那邊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打從李長明沒了之後,就與咱們這邊淡淡的。”

“李守正那個老狐狸,一天到晚就隻想縮著腦袋,上一次刺殺裴硯結果差點兒栽進去,怕是就給嚇破膽了,這樣的人成不了大氣候,等我兒成了太子,有的是他巴結的時候。”

說到這裏,到底還是忍不住問道:“閔長川的事兒到底是什麽情況?長寧長公主我可都替他給爭取好了。

隻要這一次他能順利回來,鄱陽湖剿匪又是一樁大功,到時候讓長寧去陛下那裏求一求,這駙馬的位子他就坐穩了,裴硯也就進不了那一步了。”

閔長川具體是去做什麽,清遠侯並沒有與女兒明說。

他也深知女兒的眼光不夠長遠,有些事情與她說了反倒會壞事兒。

因而在她聞起來,清遠侯隻是淡淡地擺手,“這到了外頭,遇到些什麽事兒都是正常的,你就不要操心了,我心裏有底,慧妃娘家那邊會盡快打探出消息來,你在宮裏這段時間安分一些,不要惹人注意。”

“這我還能不知道麽?”貴妃聽到父親答應下來,這才放心,在她眼裏,眼下就是最好的時候,一舉將幾個眼中釘一起除掉,“您放心,我這會兒管著宮裏的事兒呢!哪裏有那麽多的精力。”

貴妃別的不說,對於後宮的管理倒是真的上心。

不為了別的,單單是為了那幾個女人的狀況,她就比其他人更上心許多。

最近裴妃一蹶不振,此前還在皇帝跟前鬧了一場,奈何所有該審的人都審了,該罰的人也都罰了,還是沒有半點兒線索。

反倒讓陛下生了怒氣。

這從宮外帶藥進來本來就是不合規矩的,如今這裴妃還自己作死,把自己的生育能力給整沒了。

關係到皇嗣,陛下自然生氣、

此前每個月占了大半的裴妃一朝失寵,反倒是那個新上來的顧常在得了寵愛。

貴妃如今在意的隻有皇儲的位子,對於這些跟女人們之間的爭風吃醋,已經看淡了。

所以她眼看著裴妃等人那般模樣,倒是真情實意地關懷了一番。

沒有資格與自己搶的人,有什麽好在意的?倒是不如趁這個機會賣賣好。

顧錦月見著貴妃過來,滿臉都是巴結,“娘娘怎麽有空來嬪妾這裏坐坐,快快快,上最好的茶來。”

雖然不大喜歡這個小賤蹄子使那樣的手段上位,可顧錦月這番奉承的功夫,貴妃著實受用。

“瞧你小小年紀倒是個懂事兒的。”貴妃說著施施然坐下,“你父親我也是知道的,雖然在京兆府尹的位子上做得不長,但也還算是兢兢業業,是個出息的。”

入了宮之後,顧錦月才知道娘家的重要性。

就說如今在最上頭坐著的三位,貴妃和裴妃自不用說,慧妃雖然能做坐到如今的高位與她父親能被扶得起來也不無關係。

若娘家是個扶不起的阿鬥,那麽在後宮當中再如何得寵,也是惘然。

估計到個嬪位也就差不離了,不然哪怕真的一朝聖恩落下,坐在了高位上,也很快就會被人弄下來。

這會兒貴妃說這個話,無疑是在抬舉她,顧錦月自然不會連這個都聽不出來,因而態度又殷勤了兩分。

“妹妹我年紀小,入宮晚,許多東西都不懂,家裏的情況娘娘是最清楚的,也難得有提點我的人。

實不相瞞,嬪妾入宮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惶恐不安,驟然得寵,也不知如何是好,生怕行差踏錯一步,娘娘若是不嫌棄嬪妾愚笨,隻希望娘娘得空之餘,能隨口提點嬪妾一兩句才好,嬪妾也就受教不盡了。”

這麽快就想要投誠,倒是讓貴妃有些驚訝。

她想了想,笑著道:“你這話就自謙了,說起來,我也教不了你什麽,不是我說大話,我的出身與你是不一樣的。

到如今的位子,一大半兒都是沾了祖上的光,你若是真的想要上進,倒不如求求你慧妃姐姐,她倒是個積極的。”

話說得婉轉,到底還是在說顧錦月同慧妃一樣,都是從那等低微的位子上爬上來的。

顧錦月心裏也不吃味兒,畢竟在麵對比自己高出許多的人的時候,那些顧影自憐都顯得有些矯情。

“娘娘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慧妃娘娘與嬪妾差不多,學來學去也就那樣,嬪妾是寧敲響鼓一下,不敲破鑼三千,就是怕娘娘您嫌棄嬪妾粗笨。”

形容她是響鼓,而慧妃是破鑼,這個比喻著實討好了貴妃。

“你這孩子還算上道,怨不得陛下喜歡你,連我也覺得你可愛了。”

貴妃說著,便悄聲道:“你想法子傳封信回去,讓你家父親好生盯著點兒最近城裏的人,便有收獲了,到時候,你想要的,保準少不了你的。”

顧錦月的一顆心驟然熱了起來。

到了宮裏這麽久,她也見識過了這宮裏的殘酷,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她的。

她渴望權利,渴望上麵的那個位子。

貴妃跟她透露的這麽一句半句,很有可能就會改變她的命運,她怎麽能不抓住?

若是顧家能起來,她也就能起來了。

太子這一次去中州賑災,她直覺裏覺得不是什麽小事兒,更何況還有三皇子和太子在陛下麵前爭寵在前的事兒。

說不定就事關日後的奪嫡。

隻要她能參與進去,很有可能就能分得一杯羹。

她當即點頭道:“娘娘可莫要跟嬪妾客氣,有什麽嬪妾家裏能幫得上忙的,娘娘隻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