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眾人就鬧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裴硯沒有回來,身邊從來貼身不離的小廝回來了,卻擺出一副不見人的架勢,甚至也沒有任何話可以說。

別的也就罷了,平日裏那些與裴硯還算交好的人,甚至也沒有辦法敲開裴府的大門。

這就讓所有人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裴硯出了什麽事兒。

又或者是,他犯了什麽大事兒,所以這個時候沒有辦法出來?

墨池雖然沒有出去,但是裴府還是有些下人往來,但都是些頭昏眼花的老仆人,出去也隻是做一些簡單的采買和家中雜事的處理。

找他們打聽,半天也打聽不出個什麽所以然來。

除了剛開始幾日還有人想在這些老仆人身上得到點兒消息,後來大家也就漸漸地放棄了。

倒是墨池每每就靠這些個人在外頭收集信息,然後再悄悄傳遞出去。

至於是傳到哪裏去,誰沒有人知道。

裴硯養了好幾隻鷹隼,偵查能力極強,且極為聰明。

除了墨池和書山一人帶著一隻以外,其他少量的幾隻都極為隱蔽。

如今京城已經是一團混亂,想在這個時候利用自己手裏的勢力查一些消息,反倒容易引起注意。

顧錦圓看著他將那鷹隼放回去,眼中像是有些留戀似的,“這也是他交給你的?”

“嗯!”裴硯說完抬眼看了她一眼,“你也會?”

“我們一起學的。”

兩個人沉默無言,顧錦圓歎了口氣,“我三舅舅排兵布陣的能力算不得強,但是武功卻是一等一的好,就最後那些人想要他的性命,除非他自己引頸就屠。”

“可他不是那樣性格的人,”裴硯緊接了一句,“你可聽說過聞闋?”

“那個大榮逃竄過來的武林高手?”

裴硯點頭,“消息不是十分準確,但是趙家三哥落敗,除了這個人,我也想不出這世上還有誰能要得了他的性命。”

顧錦圓藏在袖子裏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緊了,好一會兒才笑著道:“或許我會有機會與他一較高下。”

裴硯望了她一眼,終究是沒有說什麽。

聞闋的能力就目前流傳的傳言來說,大概世上還沒有什麽敵手,顧錦圓的武功是不錯,但是對上他,還是差了一截。

她去找聞闋挑戰,幾乎就是送死。

可若是為了趙家三哥報仇,依著顧錦圓的性格,怕是會逼著自己用盡全力,那麽,想要全身而退,可能性就小了很多。

但是……

一個人的一生總會有一些追求,是別人無法打破,也沒有辦法去幹擾的。

裴硯不認為這是什麽壞事,或者說,這是一種魯莽,所以在這個時候,他也沒有辦法指責什麽,隻能選擇默默地陪在一旁。

裴硯將自己剛剛收到的消息收了起來,顧錦圓也得到了蛛網的消息。

蛛網像是一個蟄伏在泥土伸出的蟲子,顧錦圓的重生,讓它從土地裏蘇醒過來一下子就開始在這片土地上繁衍。

從前的同伴一個個地被喚醒,原來,一個都沒有離開過,除了那些已經舍棄了性命的。

如今雖然還比不上當初全盛的時候,實力也弱了許多,但是卻比從前更有生命力了。

顧錦圓這一路走過來,除了百裏氏帶來的各種外頭的消息,就是開始嚐試遍布全國的蛛網傳來的零星消息。

兩個人憑借著各自的關係網,很快便決定掉頭往北,再一次往中州去。

“你不擔心太子?”

裴硯對於顧錦圓的決定多少有些意外,好一會兒才問道。

“身邊跟著的人足夠保護他了,將來他要麵對的事情比現在還要複雜和危險,至少我知道他性命無憂就行了。”

顧錦圓說完便直接飛身上馬,裴硯也不再多問,同她一起。

中州如今已經恢複了生機,天氣回暖,冰雪融化,百姓們又開始往地裏勞作去了。

眼看著那些麥種被播下,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這就是希望。

隻是,很快顧錦圓就發現這地裏的人似乎有些少,與早前他們在中州了解到的情況不大一樣。

裴硯跳下馬,走到一處田埂上,隨口問起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農人,“老杖,這眼看著正是搶播的時候,怎麽看到你們這裏的人這麽少啊?地裏忙得過來嗎?”

他一麵說著,一邊幫著那老丈人播種。

老丈人見他幫忙也生出了幾分好感,便歎了口氣道:“這些後後生的娃哪裏知道這糧食種出來的艱辛要緊喲,一個個的都跑著去賺快錢去了,也不看看那錢是好掙,但是耽誤了這農時,將來豈不是損失更多?”

顧錦圓將馬兒栓好了,也跟著走了過去,“什麽快錢?我們兩個是從外鄉過來的,家裏已經沒有了人了,聽說你們中州地方好,好種糧食,就想過來看看有沒有我們落戶的地方。

但是手裏著實有些拮據,不知道什麽地方好掙錢?”

那老人家看了看兩個人,身上的穿著打扮,確實不像是大富大貴的人家,就是生得兩幅好相貌,叫人不由自主地就覺得親近。

“你們兩個沒有家業,沒有田地的,倒是可以去湊個熱鬧,府衙裏現在正在給大家上課呢!

前段時間我們這裏遭了災,宮裏頭陛下派了太子過來給我們賑災,當時我們倒是覺得好得很,哪裏知道,原來這個太子,小小年紀就會算計我們,自己囤了糧食,往我們這裏高價賣過來。

非要我們這地方的官府去買,現在官府裏的銀子都花完了,今年我們還得增加賦稅呢!

我們老爺也是沒有辦法了,眼看著大家剛遭了災,再加賦稅怕是要出事兒,所以,問問大家夥兒,願不願意跟著他老人家一起上京。”

聽到這老人家的描述,顧錦圓的眉頭立刻皺在了一起,但是具體的事情問他估計也難回答得上來。

所以她便跳開了心裏的疑惑,直接問道:“上京是怎麽個上京法?官府管吃住麽?還有耽擱的功夫怎麽算?我們這才想著要來落戶,也希望盡快安定下來,著實沒有多少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