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三個字,清遠侯和貴妃都瞪大了眼睛。

然後他們就看到裴硯一身常服從後麵走了出來。

貴覅指著裴硯,難以置信道:“他……他怎麽會……”

自打太子失蹤之後,裴硯的下落也成了謎,普遍的看法是裴硯與太子一起遇險,隻是太子還有屍骨存世,裴硯可能已經被野獸分食幹淨了。

貴妃此時看到裴硯的震驚不是因為裴硯這個人本身,而是本應和裴硯在一起的太子。

既然裴硯沒有死,那是不是說明,實際上太子這個時候也還活著?!

貴妃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麵對裕豐帝看過來的眼神,費了極大的功夫才讓自己保持冷靜。

“多謝娘娘關心,微臣雖然遇險,所幸並沒有什麽大事。”

清遠侯看著裴硯,與貴妃不一樣,清遠侯就沒有懷疑過裴硯的死。

因為他已經查到了百裏氏真正的幕後人,實際上就是裴硯。

而在太子失蹤之後,百裏氏仍舊在運作,這就足以說明裴硯實際上還活著。

可是他的想法卻正是因為如此,才沒有地方裴硯。

因為百裏氏在中州賑災的獲利更大,因為那幾個地方被自己勒令不發放災糧之後,百裏氏就承擔了這個災糧的重任。

可是同樣的,百裏氏也利用災糧,在其中賺了不少錢。

他手底下的那幾個人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才臨時改變了主意,將那些災糧銀子拿去做了投資,賺了個盆滿缽滿。

這樣的事情,實際上算不得什麽是什麽驚世駭俗的之事,前提是沒有被查出來之前。

可是現在……

清遠侯感覺自己的手都在顫抖,他盯著那邊站在裕豐帝旁邊的年輕人,“裴大人果然是福大命大之人。”

裴硯卻沒有回答清遠侯的話,而是將手裏的一份東西,遞了過去,“侯爺,這是這段時間以來,裴某暗中調查出來的東西,裏頭有不少與侯爺相關,所以,還是先給侯爺看一眼比較穩妥。”

清遠侯沒有接過來,他抬眼看向上麵的裕豐帝。

裕豐帝淡淡道:“看吧!這些朕已經看過了。”

裕豐帝已經看過了,然後讓裴硯拿給自己看,這意味著什麽?

清遠侯原本覺得裕豐帝對於裴硯的信任實際上隻是浮於表麵,主要的原因還是青州裴家。

但是現在……

看著他們君臣站在一起,共同麵對著自己的樣子,清遠侯忽然反應過來,似乎自己有些低估了這個裴硯在裕豐帝心裏的地位。

那麽太子……

讓裴硯給太子當先生,陛下真正心底裏又是怎麽個意思呢?

清遠侯終於反應過來,可能有些太遲了。

他結果了裴硯遞過來的東西,卻是先看了自己女兒一眼。

貴妃沒有明白父親這一眼裏頭的意思,她現在隻有擔心。

對於外頭的事情她了解的不多,可是眼下的這個情形任是誰站在這裏,都應該能猜到一些。

“陛下!”貴妃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她膝行到裕豐帝的麵前,“陛下,我爹這一輩子忠心耿耿,如今隻是年紀大了,所以一時糊塗了,您看在他這麽多年對您忠誠一片的份兒上,您饒了他這一回吧!”

貴妃自打入宮以來,一直以來都是神采飛揚的樣子,哪怕從前在趙凝麵前屢屢受挫,也從來未曾這般卑微過,裕豐帝看著她,竟然覺得有些新奇。

“事情還沒有個定論,你這麽著急做什麽?”

事實上,這個時候已經不要什麽定論了,單看自己父親臉上的神色,看他灰白下去的眼神,貴妃就一清二楚,一切都完了。

“如何?你可還認?”

這上麵是裴硯從各個地方取回來的口供,而供述這些事兒的人,都是他認為絕對不會將他出賣的那幾個人。

清遠侯沒有看裕豐帝,他頭一個看到是裴硯,他看著那個年輕人,眼神裏都是疑惑,為什麽。

裴硯沒有回答,隻是淡淡地看著他,可是兩個人視線一接觸的時候,清遠侯就明白了過來。

實際上他的篤定和此時裴硯拿出這份東西來的底氣是一樣的。

慈恩寺的事情,他以為已經解決了,原來那個東西一直都還在裴硯的手裏。

慈恩寺的一本冊子,到底牽扯到了多少人,就是清遠侯自己都不明白,但是這不妨礙那本本子的用處。

清遠侯能用那上頭的東西威脅別人,裴硯自然也可以。

而且裴硯此時站在局勢的有利方,那些人怎麽可能還會接著守口如瓶。

裕豐帝看著他臉上神色的變化,眼神冷漠至極,“清遠侯,這上頭的內容你認還是不認?

你是我朝的肱骨之臣,朕不會輕易地定你的罪,你若是有什麽要說的,盡管說出來,朕會讓人再去核查。”

還要核查什麽?

再核查還不知道會查出多少的事情來。

清遠侯心裏也明白,裕豐帝說這個話實際上也是遞個台階的意思。

他在心底裏重重地歎了口氣,“微臣……都認了!”

“爹!”

貴妃隻覺得眼前天旋地轉,能讓他爹說這樣話的罪名,能有多簡單。

難道……

清遠侯府這麽快就要步鎮國公府的後塵了麽?

那她怎麽辦?

貴妃這個時候竟然想起了那個最討厭的女人,難道她……

貴妃身上開始發抖起來,她看著最上頭的那個男人,想要開口替父親求情,卻不知道該從何處說起。

“你為了我大啟也算是立下了汗馬功勞,貴妃在後宮這麽多年也算是兢兢業業,就看在三皇子和貴妃的份兒上,朕……”

裕豐帝的目光從清遠侯的身上掃過,眼底流露出了幾分厭惡的神色,“朕給你們幾分體麵,明日上朝,你自行請辭吧!”

清遠侯難以置信地看著上麵的裕豐帝,竟然就這樣放過了嗎?

“至於你貪墨的那些錢財,去年南邊水患,好幾處要興修堤壩……”

“是!”清遠侯能得到這樣的一個結果已經是意外之喜,當即便道,“是!微臣知道該怎麽做!”

裕豐帝擺了擺手,像是十分疲倦,“你下去吧!”

說完轉向裴硯,似乎是想要看看他是什麽樣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