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月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興奮是藏不住的。
先是清遠侯的事兒,然後是鎮國公府翻案的事兒,這一件接著一件,裕豐帝的時間被占得滿滿當當,已經很久沒有去過後宮了。
而且當初貴妃想要陷害太子的時候,顧錦月也讓宮外的顧青山幫了幾次忙,這樣的小事兒也不知道會不會被查出來。
因而顧錦月心裏一直惶恐不安,這麽長時間沒有見到裕豐帝,越發不自信自己的美貌也善解人意是否還有用。
直到這個時候心裏的念頭落定。
因而她今日著實好生打扮了一番,這才歡歡喜喜地過來了。
待看到上書房裏就隻有裕豐帝一個人的時候,顧錦月心裏更加高興了,在認真行禮之後,便用嬌俏的語氣道:“陛下可算是想起臣妾了,臣妾日日在宮裏盼著能見陛下一麵,都快要將一雙眼睛都望穿了。”
裕豐帝一向很吃這一套,聞言便笑著招了招手,“靠近些坐過來。”
顧錦月勇於在裕豐帝麵前撒嬌,卻也不敢造次,這會兒聽到裕豐帝這句話,才終於慢慢地坐了過去。
然後她便發現裕豐帝的注意力似乎一直都在自己的臉上,這讓顧錦月的臉上露出了幾分嬌羞的神色來。
“陛下為何這樣看著臣妾?”
裕豐帝笑著勾起她的下巴,認認真真端詳了一會兒才道:“好似有段時間沒有看到月兒了,瞧著似乎更好看了些。”
顧錦月嬌羞欲濃,“陛下成日裏忙著國事,這個時候還能想起臣妾來,臣妾著實感動。”
裕豐帝將手放開,這會兒仔細觀察,才發現這顧家的兩姊妹長得一點兒都不像。
顧錦圓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眸,顧錦月的瞳色與常人無異。
“倒是甚少聽月兒說起家中的事情。”
顧錦月臉色一僵,不明白裕豐帝怎麽會忽然提起這一茬兒。
她忽然想起來,前段時間裕豐帝出宮去了一趟鎮撫司,雖然不明白到底是為了什麽事兒。
隻隱隱聽說是與貴妃,也就是現在的謝嬪及原來的清遠侯府有關。
可是顧錦月的心裏始終不大踏實,柳氏到如今還在大理寺裏關著,鎮撫司與大理寺自然不是一回事兒,可是這不代表兩邊沒有牽扯。
會不會……
顧錦月的臉色白了又白,卻不敢在裕豐帝跟前露出半點兒端倪來,隻好笑著道:“臣妾家世低微,當初也隻是勉強夠格入選秀女,說出來怕叫人笑話。”
“這話不對,”裕豐帝一麵笑著,一麵把玩著顧錦月纖細的脖頸,“你既然已經入了宮,便是朕的人,誰敢笑話朕的人?”
顧錦月聽這話頗有些寵溺的意思,才終於放下心來,笑著道:“臣妾的父親是京兆府尹,也就是去年才升上來的,所以……著實算不得什麽不錯的家世。
臣妾是恐怕陛下覺得臣妾的家世過於低微,所以在這樣的家庭中教養出來,不及其他姐妹。”
裕豐帝卻並沒有在意她這個話題,反而問道:“顧青山,朕倒是有些記憶,他是不是當年那個撥貢的舉子,後來娶了鎮國公府的一個丫鬟來著?”
顧錦月臉上騰地燒了起來。
她怎麽都沒有想到,趙柔都過世三年了,竟然還會影響到自己。
自己的父親取了個丫鬟做正房,而且還是為了趨炎附勢。
顧錦月都快要急哭了,她沒有那樣的急智,不知道這個時候如何應對才能讓家裏這種羞恥的事情好說出口一些。
裕豐帝閱人無數,自然一眼就看出來了此時顧錦月的窘迫。
但是她覺得眼前女子這般情狀,十分可愛,半點兒沒有替她解圍的樣子,反倒將她的臉抬起來,笑吟吟道:“莫不是朕記錯了?”
顧錦月咬了咬牙,勉強道:“陛下記憶驚人,並沒有記錯,父親當初確實是娶了鎮國公府的養女為妻,也就是臣妾的嫡母。”
她想了想,便又接著道:“嫡母雖然是丫鬟出身,但是從前在鎮國公府老夫人跟前長大的,一直都受著鎮國公府的教養,琴棋書畫都是通的,且為人也十分和善,父親與嫡母一見鍾情,這才有了他們之間的姻緣。”
這段話對於顧錦月來說,一直是都十分憎惡的。
因為這是顧青山那麽多年對外的說辭,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她的母親才沒有能嫁進顧家做顧青山的正妻,她也是因為這個緣故才是顧家的庶出。
可是眼下這些話卻是她親口說出來的,沒有別的原因,因為她隻能這麽說。
到這個時候,顧錦月隻能慶幸,裕豐帝問起來的時候,鎮國公府已經平反了,不然她倒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而她最最期盼的還是希望裕豐帝不要再接著往下問,她著實不知道該如何說起自己那個還在大理寺的生母。
好在裕豐帝果真沒有再問柳氏的事情,可是卻問起來趙柔的事情來,“你那個嫡母,朕倒是見過,如你所說,她雖然是個丫鬟出身,但是趙家一直待她不薄,孝賢皇後也曾多次在宮裏見她。”
顧錦月的一顆心終於慢慢地落了下來,她笑著道:“嫡母為人十分親和,什麽時候都那般溫柔大方,任是誰見了也都會喜歡的。”
顧錦月心裏想著,這個方向應該是正確的吧!
眼看著裕豐帝似乎神色已經放鬆了下來,顧錦月這才敢大膽地依到他懷裏,語氣嬌軟可人。
“朕還記得,從前你那嫡母入宮的時候,身邊還跟著個小姑娘,那個小姑娘可是你?”
顧錦月身上一僵,驀然想起了方才進來之前看到的那個背影。
她神色間有些慌張,咬了咬牙讓自己清醒了一些,才道:“不是,臣妾原本還有個嫡姐,隻是在臣妾入宮之前,嫡姐不幸身故了。”
裕豐帝聞言忽然道:“你嫡母是什麽時候過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