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前殿的時候,太子也過來了。
太子的毒已經解了,而且也休養了好一陣兒,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看著他的氣色倒是比裕豐帝還要難看幾分。
“快給太子賜座,”裕豐帝吩咐了一句,“這個時候偏生將你也拖過來做什麽?”
太子頗有些不大方便地給裕豐帝行了一禮,這才笑著道:“或許,昨晚上的事兒也與兒臣相關呢?”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莫名地從慧妃的臉上掃過了一眼,慧妃心裏那種不大舒服的感覺越發明顯了。
“明堯!”裕豐帝叫了一句,“該在的人都在了,把你昨晚上查出來的東西擺出來吧!”
說完這句話,裕豐帝臉上的臉色直接冷了下來。
黃晶和顧錦圓也被從慎刑司放了出來。
一看到裕豐帝,黃晶就差點兒直接哭了出來,顧錦圓倒仍舊是臉色淡淡的,隻是在看到裴硯的時候,淺淺地翹起一絲唇角,露出一個極為淺淡的笑容。
“陛下,這些是昨日在宮裏搜到的所有不正常的藥物。”
明堯讓底下的錦衣衛將東西帶進來,在場的眾人一下子被吸引住了視線,然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起來。
裕豐帝一看到這個陣仗,都給逗樂了,“這是打算在朕的宮裏另外再開個藥房麽?”
各種各樣的盒子,各種各樣的藥品,藥丸,藥粉……
“涉及相關的宮殿主人都已經在外麵了。”
裕豐帝一時間竟不知道從何說起。
“昨晚上陛下中的是什麽毒?”慧妃強自鎮定,她是眼下宮裏的主事人,她的宮裏是沒有人敢去搜的。
這裏已經搜出了這麽多,誰還會記得她那邊?
太醫院的院正連忙站了出來,“陛下中的毒叫七日離魂散,是一種江湖上的毒藥,平日裏並不常見。”
太醫說著,郵箱是有些疑惑道:“這七日離魂散,微臣從前在外頭行醫的時候見過,一般來說,剛開始幾日並沒有明顯的症狀。
隻是會讓人覺得昏昏欲睡,比平日裏更加渴睡一些,若是中間有**的話,這樣的症狀又會更明顯一些。
但是通常飽睡一覺之後便又會清醒一段時間,隨著時間的拖長,症狀會越來越嚴重,基本上到了第五日,症狀就很明顯了,但是到了那會兒已經查不出什麽問題,第七日睡下去之後,就是大羅神仙過來,也難將人叫醒,也就是所謂的離魂了。”
這樣的毒藥對於在場的許多人來說都是頭一次聽說,一時間眾人都有些動容,這般無知無覺地就被人下了毒而且悄然死去,著實有些可怕。
裴硯聞言皺眉道:“這與陛下的症狀似乎不大相符。”
裕豐帝也點頭道:“不錯,朕是後半夜就明顯感覺到腹痛,這才讓人召太醫過來,不是說你這個什麽離魂散,無知無覺麽?”
太醫連忙道:“陛下,這離魂散可不是微臣的!”
都到了這個時候,太醫院的院正竟然還有心思糾正這點兒偏差。
裕豐帝點頭道:“朕知道,你解釋解釋。”
“陛下,實際上……”院正擦了一下自己額頭上並沒有出現的汗水,“微臣到現在都沒有查清楚,為何陛下會大晚上的忽然腹痛。
或許,陛下是天子,身邊自有神明庇佑,所以才會半夜腹痛,讓微臣及時發現陛下中了毒,這才幸免於難。”
這種解釋簡直就是在敷衍。
不過你解釋得通就足夠了。
慧妃坐在不遠處,也微微放下了心。
裕豐帝便轉臉看向明堯,“那這個七日離魂散,昨晚上的搜查可查到了?”
明堯臉上的表情始終都保持一致,似乎隻是一個沒有感情隻顧著做事的機器,“回陛下,確實找到了。”
“哦?!”
明堯的話讓所有人都提起了興趣,目光紛紛往他身上去。
“在哪兒搜到的?”
明堯的目光落在那邊的太子身上,“殿下,對不住!”
他說完便讓人將外頭的人交進來,春蘭被直接丟到了大殿上,“是這個宮女的屋子裏。”
春蘭的臉色立刻就白了,她抬眼目光落在了太子的臉上,“殿下,救救奴婢!殿下!”
裕豐帝看了看春蘭,又看了看那邊皺眉的太子,忽然笑了,“太子,這事兒你怎麽解釋?”
“父皇應該將她丟入昭獄,聽說沒有人在那裏還能藏得住秘密。”
太子的話讓春蘭的臉色驟然就變了,“殿下!”
她的聲音有些尖利,“殿下您怎麽能這麽對待奴婢?!這……這不都是殿下您給奴婢的嗎?您說了,隻要陛下駕崩,您就是天子,您會給奴婢一個妃位的呀!”
整個大殿裏一片安靜,大家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眾人的視線在裕豐帝、太子和底下的那個叫春蘭的宮女身上轉過,卻是一個人都沒敢開口。
裕豐帝沒有想象中那般生氣,甚至臉上還帶了幾分好整以暇的笑意,“太子,似乎,你應該給朕一個交代。”
“父皇說的是,”太子點頭,然後轉向春蘭,“你是不是也該給本宮一個交代,你不妨說說,本宮是什麽時候將這個東西交給你的?在什麽地方,用什麽的方式,然後你又是如何將這份東西投入到父皇的飯食裏的?”
春蘭的臉色白了白,像是一個被辜負了深情的人似的難以置信地看著太子,“奴婢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宮女罷了,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能力。
那日不是殿下說,讓奴婢保管好這些東西,然後將她交給齊姑姑,剩下的事兒就不用管了麽?
奴婢問過殿下為什麽要選擇奴婢,殿下說這麽多年都是奴婢陪著您,您隻信任奴婢一個,將來要讓奴婢做宮裏的娘娘,再也不做下等人了。”
顧錦圓聞言挑了挑眉,笑著道:“終於,還是要落到我的身上。”
然後她看向裕豐帝道:“我倒是可以坦白,我確實給陛下下了藥。”
裕豐帝原本還帶著淡淡笑容的臉色陡然間就變了,他盯著顧錦圓的臉,像是想要將她整個人看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