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主被帶走後,韓青黛和王逸柯的注意力投向那台筆記本,這裏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很奇怪,而且設置有登錄密碼,隻能帶回去交給技術部門處理。隨後,王逸柯去了洗手間,韓青黛則去了廚房。
這裏的廚房很小,屬於半開放式,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廚房裏油鹽醬醋米應有盡有,且冰箱裏還有速凍食品以及兩盤沒吃完的剩菜。
王逸柯走過來的時候,韓青黛正拿著手電檢查爐灶:“爐灶雖然擦得很幹淨,但是邊角上很多油汙,加上這些油煙調料都是用過的,說明章柳還在這裏做飯。”
王逸柯順手打開冰箱看了一眼:“不符合常理。”
韓青黛起身道:“對,太奇怪了。”
王逸柯做刑警之前,曾經在治安科工作,而韓青黛從警就在基層派出所,時不時會與治安部門一起掃黃。除了常見的一些場所外,這些所謂的樓鳳也在他們的工作範圍內。
樓鳳一詞來自港島,後來傳入內陸,指的就是這類非中介單獨從事此類行業的姑娘。大部分姑娘有固定住所和工作場所,但絕對都是分開的,絕不可能在同一地點既工作又居住,但兩地之間的距離絕對不遠。所以,如果章柳是兼職做那一行的,她怎麽會在這裏做飯呢?
王逸柯在一旁道:“剛開始了解章柳的社會關係,聽說她社會關係複雜,水性楊花,之後深入調查又發現原來她身世淒慘,被親生父母拋棄,可是周圍的人對她的評價都不錯,到今天此時此刻又發現,章柳竟然……”王逸柯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他無法定義。
韓青黛道:“人是存在多麵性的,讓刑技部門勘查吧,不過總算有突破了。”
王逸柯疑惑:“這算是突破?我反而覺得這是雪上加霜。”
韓青黛肯定道:“這絕對是突破。”
說話間,韓青黛又想起了那張欠條,這說明凶手與章柳的關係真的很親密,親密到可以將她與陳向恒的秘密都告知。現在看來,桑落的嫌疑真的最大,也符合犯罪心理側寫,可是,他又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而這個證明還是韓青黛找到的。
不,不對,如果章柳真的從事這個職業,那麽側寫專家因為獲得的資料不完整,對章柳所做的危險度評價也存在錯誤。
韓青黛轉身就走,王逸柯立即問:“你去哪兒?”
韓青黛道:“轄區派出所。”
——
桑落和舒佩離開酒店後,先送舒佩回了酒店。按照他的計劃,今晚他得在酒店陪舒佩,因為舒佩已經在唐秋櫻麵前介紹了桑落是男友,兩人算是正式確認關係。在此前提下,舒佩暗示桑落留下來陪她,如果桑落再不同意,就會顯得很不對勁兒。但是,桑落也不能放鬆易嘉月這邊,如果不抓穩魚竿,那麽易嘉月這條已經咬鉤的魚就會拖著魚竿跑掉,所以,桑落借口說自己要回去收拾點洗漱用品,然後直接來到易嘉月的工作室。
桑落開車來到世紀花園門口,剛停好車,就看到了從小區門口走出的韓青黛,桑落很詫異,不明白韓青黛為何會來這裏?難道是來找易嘉月的?
桑落下車後,主動上前打招呼:“韓警官。”
韓青黛看到桑落也很詫異:“桑先生?”
桑落看了一眼小區內:“你不會是來找易嘉月的吧?”
桑落這麽一說,一直陷入沉思中的韓青黛才猛然想起易嘉月的工作室也在世紀花園。所以,這是巧合嗎?還是說,桑落、易嘉月和章柳三人之間存在某種聯係?
韓青黛麵無表情道:“不是,我是來辦點事,你是來找易嘉月的吧?”
經過之前的接觸和對話,韓青黛很清楚的知道桑落會窺探人心,也會讀麵部微表情,所以,她之後麵對桑落都必須呈現出麵無表情的模樣。
桑落爽快地回答:“對,我來做心理谘詢,畢竟花錢了。”
韓青黛故意道:“我認為,你應該去找心理醫生,而不是找易嘉月。”
韓青黛這句話是在試探桑落是否知道心理醫生和心理谘詢師之間的區別。
桑落微笑道:“雖然心理谘詢師和心理醫生完全不一樣,但就目前我個人的狀態而言,心理谘詢師就行了。說到底,就是想找個可以聊天的人。”
韓青黛微微點頭:“也是,有些話可以對心理谘詢師說,但不一定能對自己的女朋友說,人都是這樣,對身邊最親密的人反而保留的秘密最多。”
桑落不打算再繼續說下去了,這樣的互相試探目前毫無意義。
桑落道:“那我先進去了,如果有什麽我幫得上忙的,盡管開口,我願意隨時提供幫助。”
隨時提供幫助?這話有點意思。韓青黛依舊麵無表情:“謝謝,再見。”
桑落走了兩步停下來,轉身叫住韓青黛:“韓警官,如果投毒案和凶殺案的嫌疑人是同一個的話,投完毒之後,嫌疑人要逃脫執法部門追蹤最好的辦法,就是回到凶殺案現場附近,也就是沒有監控的拆遷區。”
韓青黛看著桑落,桑落所說的的確是事實,這是他的推測還是猜測?亦或者他就是凶手,現在,他是在挑釁執法部門。
韓青黛問:“為什麽這麽說?”
桑落道:“如果是我,我就會這麽做。現在到處都是監控,而拆遷區是唯一沒有監控的地方,嫌疑人在第一次犯案後能在那裏逃脫,自然認為第二次也可以,那是環境的硬性條件決定的,最重要的是,你們也不可能想到嫌疑人會去那裏,這一點嫌疑人也知道,當然了,其中也許還有別的目的,就如嫌疑人在沿江街67號桌子上留下的那些東西一樣,雖然我不知道那些是什麽,但肯定有特殊意義。”
韓青黛看著桑落道:“……謝謝。這些都是你的個人推理?”
桑落直視韓青黛雙眼:“嚴格而言,這是心理痕跡分析,我是學這個的,我對嫌疑人也有自己的分析,如果你願意,我們下次可以約個時間聊聊。”
韓青黛痛快地答應:“好,保持聯絡。”
桑落微笑點頭轉身走向小區大門。韓青黛站在那裏看著桑落的背影,就目前而言,章柳的社會關係複雜得無法形容,那麽,桑落會不會是章柳的客人之一呢?桑落先前說這番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現在的韓青黛麵對的是迷霧中的一個六位數密碼鎖,她首先得撥開迷霧,然後還要嚐試一百萬種可能性,才能從其中找到真正的密碼。
桑落在小區門崗前停下,看著韓青黛遠去後,這才對保安說:“您好,我是偵查大隊的,我手機沒電了,但是先前我同事他們已經過來了,您知道他們在幾號樓幾單元嗎?”
世紀花園小區進出是需要門卡的,如果是訪客還必須讓住在這裏的本人通過屋內的門禁係統開門。桑落不是第一次來,但他每次都記得門口的保安是什麽樣,這次的保安是個陌生麵孔,所以,他才敢冒充偵查大隊的人,因為偵查大隊的人如果來這裏辦案,必定會表明身份通過門崗保安聯係物業,所以,隻需要詢問保安就可以知道。
隻要之前的確有執法人員進去,那麽保安就不會反過來問桑落要證件。
保安立即告訴了桑落想知道的答案,桑落道謝後進入,然後站在三號樓下,抬頭看著,偵查大隊的人去了3號樓2單元602室,而易嘉月住在4號樓1單元303室。當然,此時的桑落不知道偵查大隊去的地方是章柳所租住的公寓,但是他敏銳的察覺到,韓青黛出現在這裏肯定與章柳的案子有關係。
怎麽會這麽巧?桑落心中也產生出疑問。
——
舒佩獨自躺在酒店的**,吃著零食喝著奶茶,用手機給藍桉等人發消息,上次藍桉建的群派上了用處,舒佩在群裏高調的宣布了自己戀愛有對象的事情,然後邀請他們去維多利亞吃飯,想知道這些朋友們周末什麽時間有空。
舒佩知道,唐秋櫻沒有那麽快出院,她這是故意的,現在的唐秋櫻很矛盾,既想去又不想去。唐秋櫻不想去是因為嫉妒,想去也是因為嫉妒。唐秋櫻如果去,自然可以蹭一頓高價吃喝,還能找機會在其他人麵前八卦一下舒佩,出口怨氣。指不定還可以裝作無意中透露出點舒佩的事情,挑撥舒佩和桑落的關係。
舒佩突然高調的宣布,讓藍桉和張雲竹都很驚訝,兩人自然都會詢問桑落是做什麽的?舒佩又是怎麽認識他的?舒佩自然是暫時保密,說到時候就知道了。
藍桉:[這麽神秘?]
張雲竹:[長得帥不帥?]
舒佩看著這句話滿臉笑容,發消息時卻故作平靜:[還好吧。]
手機那一頭,病**的唐秋櫻隻是看著手機屏幕,滿臉鐵青,實際上唐秋櫻心裏還在思考著自己中毒的原因,其實她知道不是舒佩做的,反而覺得與章柳的死有關係。她害怕章柳已經還錢給她的事情曝光,但是,在昨天與舒佩聊起這件事之前,唐秋櫻以為所有人都和她一樣,沒想到章柳竟然沒有還錢給舒佩。難道說,章柳隻給了自己嗎?因為自己投的錢最少?
唐秋櫻不敢問藍桉和張雲竹,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問才合適,所以,一直在心裏琢磨這件事。
與此同時,在劇本殺店前台坐著的林檎麵無表情地看著手機,在他眼裏隻能看到張雲竹發的每一條消息。因為林檎在幾分鍾前發消息給張雲竹,張雲竹還說自己很忙,沒時間聊天,可現在卻在群裏因為舒佩的事情聊得火熱,這讓林檎怒火中燒。加上這幾天晚上,林檎都目睹了張雲竹坐上不同的豪華轎車離開,讓他覺得自己被深深地背叛了。
神秘人說的對,張雲竹隻是利用自己這個廢物來立人設而已。
可我他媽不是廢物!我遲早會出人頭地的!林檎的手死死捏著手機,雙眼血紅。
“上班時間又在玩手機?”一個沙啞冷漠的聲音響起,林檎意識到那是老板,立即收起手機起身站起來。
櫃台外站著一個幾乎禿頂,戴著金絲邊眼鏡,滿臉橫肉一臉凶相的男人。這個男人叫劉曉風,就是這家名為異道誌異的劇本殺店的老板。劉曉風很少來店裏,基本上一周來一兩次,因為他還有別的生意,至於是什麽,店裏的人都不知道。
傳聞劉曉風以前蹲過號子,也不知道真假,雖然看起來很凶,但是從來沒有惡語相向,也沒有對誰爆過粗口或者動過手,有時候對林檎還挺照顧,因為他說林檎和他年輕的時候很像,這也是劉曉風將林檎安排在前台的原因。不過,劉曉風對林檎也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林檎起身,都不敢直視劉曉風:“劉總,對不起。”
劉曉風抽了一下鼻子:“你不是對不起我,是對不起你自己。我今天來有點事找你,你知道是什麽事嗎?”
林檎搖頭:“不知道。”
劉曉風背對林檎靠在櫃台上,打著哈欠:“自己想,最近一段時間你做了什麽。”
林檎額頭上汗水都出來了,他真的很怕劉曉風,每次劉曉風這樣說話的時候,他都怕下一秒自己被劉曉風抓著頭撞向櫃台,雖然劉曉風沒有這麽做過,但是,劉曉風給他帶來的壓迫感卻讓他腦海裏出現了這樣的畫麵。
林檎搖頭:“不知道。”
劉曉風歎氣:“前幾天,應該是10號吧?有個叫桑落的客人來辦卡,辦的是鑽石卡,鑽石卡儲值是六千八,你收了人家一萬,收款的時候還用的是自己的手機,雖然店裏賬麵上的確到了六千八,但是你卻私吞了人家三千二百塊錢。”
林檎聞言渾身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此時他腦子裏想的隻是,劉曉風是怎麽知道的?難道桑落和劉曉風認識?桑落是劉曉風派來試探自己的?那是林檎第一次做那種事。
林檎拿起手機:“劉總,對不起,我一時糊塗,我馬上把錢轉給您。”
劉曉風卻是皮笑肉不笑地說:“那是你憑本事弄來的錢,店裏又沒少一毛錢,你給我幹嘛?想讓我成為共犯?三千二足夠立案了,如果人家去報案,你絕對會被抓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