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嚴修來到了嚴父指定的約定地點。
遠遠地,嚴父已經坐在沙發上,眼睛望著窗外,出了神。
嚴修走近嚴父,嚴父都沒有發現。
嚴修坐在了嚴父的對麵,這時候嚴父才發現嚴修已經到了。
“要喝點什麽?”嚴父開口問。
“隨便吧!什麽都行。”嚴修回。
“為什麽你都不說你喜歡喝什麽,這樣我可以根據你的愛好幫你點啊。嚴修,你為什麽都不告訴我你心裏到底想的是什麽?”嚴父喝了一口咖啡,皺著眉頭望著嚴修。
“隻是喝個東西而已。”嚴修抬起頭,眼神跟嚴父交匯。
“你知道的,我說的並不止這個。”嚴父放下手裏的咖啡,目光注視著嚴修。
嚴修心裏知道嚴父的意思,但是並不想正麵回答他的問題,因為根本沒必要。
“服務員…給我一杯不加糖,雙份奶的摩卡!謝謝!”嚴修向不遠處的服務員招手。
服務員走了過來,“好的,先生,馬上來。”
服務員走後,兩個人又恢複了靜止狀態。
“最近,過得還好嗎?”嚴父一臉地嚴肅,望著眼前的嚴修。好久不見這個兒子,似乎更成熟了一些。
“你不是已經看見我好不好了嗎?”嚴修反問道。
“是…我真是老糊塗了。能夠把嚴氏集團一半的股份都收購,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出來的,相信你最近過得不會比我差才對。”
嚴父明明知道嚴修最近的現狀,卻問出了這麽白癡的問題,明顯是沒話找話。可是嚴修根本不吃這套,從他把他趕出嚴家的那一刻起,嚴修就決定以後再與嚴家無糾葛。
“既然你都知道了,今天喊我過來到底有什麽事?”
“我們父子倆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好好說話?嗬…我們現在,此刻,難道不是在好好說話嗎?”
“嚴修…”
嚴父剛想表達自己心中的情緒,服務員走了過來,把咖啡遞給了嚴修,“先生,請慢用!”
嚴修接過咖啡,用調羹撥動了幾下咖啡,輕輕抿了一口。雖然是加了雙倍的奶,但是沒加糖的原因,還是很苦。
嚴修皺了皺眉,就是這種苦的味道,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這種苦,就像自己的母親不在了,自己一個人留在嚴家的滋味,雖然有著顯赫的頭銜,但是心裏的苦隻有他自己知道。
“繼續…”嚴修又嚐了一口咖啡,放下手裏的杯子,對嚴父說道,“繼續說…”
“之前,把你趕出去,也不是我的本意,我原本以為你會跟淩曉曦分手,回到嚴家。我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好,並不是真的要把你趕出去。”
“哦?真的是這樣嗎?”嚴修的嘴角閃過一絲不屑。
“是的,嚴修,你要相信我,我真的隻是想讓你跟淩曉曦分手而已。我想著你要是不跟她在一起,我隨時都歡迎你回嚴家的。”
“隨時歡迎我回嚴家?你是想著我放棄淩曉曦跟你回嚴家娶謝筱如?”嚴修一臉懷疑地眼神看著嚴父,“謝氏集團的現狀,你們都看見了吧!現在還是想著我當初應該娶謝筱如嗎?”
“嚴修…你怎麽能這麽想你的父親呢?”
“你現在才想起來你是我的父親?”
嚴父被嚴修這句話問得半天沒說一句話,隻是呆呆地低著頭,手裏的調羹來回撥動著剩下的幾口咖啡。
“嚴修,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跟你說嚴氏集團的事,你能不能放過嚴氏集團?”
“怎麽放過?不繼續收購了?還是留著機會給別的公司收購?”
“不是…既然你已經收購了嚴氏集團,那能不能讓你的聖輝跟嚴氏合並?”嚴父腦海裏突然閃過的決定,一下子脫口而出,與其讓別的公司來收購嚴氏集團,不如讓嚴氏跟聖輝合並。
嚴修聽見嚴父的建議,愣了一秒。並沒有想到眼前這個父親居然有這種想法。
嚴修幹笑了兩聲,“嗬…嗬…是誰的想法?你的還是嚴恒遠的,或者是那個女人的?”
“我的想法,他們倆並不知道。”嚴父喝下杯子裏的最後一口咖啡說道。
“那按你這麽說,我的聖輝集團還要帶他們倆分股份?嗬嗬…你的想法也太天真了吧!之前,嚴氏集團是你一手創辦的,你養著這兩個遊手好閑的人我沒話可說,因為是你的公司。可是現在我有能力收購嚴氏集團了,你又要跟我合並,這麽說來我的公司也是他們倆的公司了?憑什麽?真的是當我好欺負嗎?”嚴修一股腦把不愉快全都歸結到嚴恒遠和蔡箏身上,一提起那兩個人,嚴修隱藏在心裏的怒火,瞬間爆發了。
嚴父完全能夠理解嚴修此刻的心情,靜靜地聽著嚴修在自己的耳邊發泄,父子倆人,第一次坐在一起麵對麵交流。嚴修此番話,在嚴父的印象裏,這是他對他說過的最長的一段話了,積攢多年的情緒似乎都埋藏在了這段話裏,盡是不滿。
“嚴修…是我對不起你!我也不想看著公司變成今天這樣。我也是沒辦法了,就像你說的,嚴氏集團已經不如從前了,如果這樣下去遲早被別的公司吞並,那還不如跟你合並。我知道我現在的要求有點過份,但是你畢竟是我們嚴家的人,總不會看著嚴氏集團就此倒閉吧!”嚴父開始打起了親情牌。
“就算真的倒閉,也不關我的事。”嚴修繼續說。
“那,算我求你行嗎?跟嚴氏集團合並,總裁的位置還是你來做,能不能給嚴恒遠一個副總的位子就好,至於我,我就不攙和你們年輕人的事業了。”嚴父最終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覺得我會答應嗎?”嚴修反問嚴父,甚至覺得嚴父的想法真是天真透了。
“其實你並沒有損失,隻是多了一個副總而已。不是嗎?”
“沒有損失?嚴恒遠是什麽樣的人,我能不清楚嗎?副總…不好意思,我的公司的副總必須留給有能力的人,他還不配!”嚴修一語道出對嚴恒遠的不滿。
在嚴修的心裏,嚴恒遠跟蔡箏是這輩子自己最討厭的人,也是對自己傷害最大的人,怎麽能讓嚴恒遠就此機會進了自己一手創辦的公司,他們都想得太美了吧!
嚴修在心裏冷笑兩聲,真沒想到自己的父親,最後關頭居然還會想著嚴恒遠。
“嚴修…就算我求你行嗎?”嚴父放在最後的尊嚴,跟嚴修乞求道。
嚴修沒想到自己的父親能夠做到這一步,“你求我?就是為了嚴恒遠和那個女人?你們的想法是不是太過天真了?你們就那麽自信地以為我會同意?對不起!我做不到!”
嚴修一想到蔡箏和嚴恒遠,心裏盡是滿滿的怒火。
嚴修說完,嚴父並沒有馬上接上話。兩個人都是靜止狀態,直到過了兩分鍾,嚴父抬起頭,目光誠懇,兩眼緊緊盯著嚴修,“你就真的想看見嚴氏集團就此倒下嗎?”
嚴修本意並不是想看著嚴氏集團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可現在的事實就是如果自己不去收購嚴氏集團,即將有其他的公司去吞並它,最終的結果還是一樣的。
“你想怎樣?”嚴修愣了一秒吐出這四個字。
“我隻是想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嚴氏集團跟星美合並,終究還是我們嚴家的,跟其他人無關。”
“跟其他人無關?你想清楚了嗎?”嚴修一想到蔡箏跟嚴恒遠的那張臉,就覺得異常地惡心。
嚴父並不知道,當初嚴修的母親是被嚴恒遠和蔡箏害死的,想到這裏,嚴修覺得雖然不是自己的父親親手殺了自己的母親,但是也與他有著間接的關係。
至於蔡箏,自從嚴修被抱回嚴家的那一刻起,表麵上蔡箏一副待嚴修如親生兒子一個樣,背地裏卻想方設法折磨他,直到他有反抗的能力。可是終究,自己的母親還是被這兩個狠毒的人害死了。這種痛,嚴父根本不知道。
嚴修很像把這種痛加在自己父親的身上,可是想著如果沒有他,或許自己當年也一樣會被害死,這樣想來,也不能全怪自己的父親。
“如果一定要合並的話,我有條件?”過了半晌,嚴修冷冷地說道。
“什麽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嚴父很是激動,沒想到嚴修終究還是想著嚴氏集團的,眼睛裏滿是欣慰。
“跟那個女人離婚!”這是嚴修最後的要求,心裏那狠毒的思想還是抵不過一閃而過的仁慈。
嚴父聽完,愣住了。沒有想到嚴修居然會說出這樣的想法。
“為什麽?”嚴父首先想到的就是問嚴修為什麽這麽做。
“為什麽?你可以問問她,當年到底對我的母親做了些什麽?如果你不能做到這些的話,合並的事我就沒話可說了!”嚴修說完,準備離開。
“好!我考慮考慮…”嚴父望著嚴修的背影,心裏開始焦慮起來。
嚴父想不通嚴修為什麽這麽做,雖然嚴恒遠之前跟嚴修有過矛盾,可也不至於讓嚴修這麽討厭他,嚴父並不知道這三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隻想著先回去,問清楚了再決定。
嚴父剛回到家,蔡箏就興衝衝地跑過來問:“怎麽樣?談好了嗎?嚴修他同意嗎?”
嚴父不說話…
“我問你話呢,嚴修到底同意不同意,你倒是說句話呀!”蔡箏見嚴父不回答,有些焦急。
嚴父冷冷地看了一眼蔡箏,“你和恒遠到底又怎麽得罪嚴修了?”
“我們?我們哪敢得罪他啊。我們這不正想巴結他跟他合作嘛!”蔡箏立馬改變笑臉。
“真的沒有什麽事瞞著我?”嚴父又問。
蔡箏兩眼珠子咕嚕轉了一圈,“能有什麽事,什麽事都沒有。誰跟你說的?嚴修自己跟你說的?”
“給我好好想想!”嚴父有些氣憤,一方麵是嚴修的過分要求,一方麵是家裏不省心的兩個人。
“想什麽呀!你讓我想什麽!”蔡箏有些生氣,衝著嚴父大聲喊道。
“怎麽,還沒想到哪裏出了問題嗎?”嚴父繼續追問蔡箏。
“這麽多年我都是怎麽對你的,你難道還不清楚嗎?嚴修到底給你說了些什麽。不合並就不合並,嚴氏集團出了巴結他還活不了了?我倒是不相信呢!”
“我們離婚吧!趁早!”嚴父突然開口說了這麽一句話。
“什麽?你要跟我離婚?我哪裏對不起你了,你要跟我離婚?你居然要跟我離婚!”
蔡箏沒想到嚴父跟嚴修見完麵回來居然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哭著喊著鬧著趴在沙發上…
“這都什麽日子啊。這過的都是什麽日子啊…”蔡箏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悲傷,仿佛整個世界的天空都塌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