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摸左手邊的鞋櫃,然後走進客廳裏去打開冰箱,裏麵什麽也沒有,但外表就連蓋在冰箱上的布簾子都在。
蒙了灰塵的鏡子似乎有人用手拂過,能看到灰塵被劃過的軌跡還停留在上麵,不是很清晰,應該有過一段時間了。
我也用手在旁邊劃了一下,透過鏡子看著裏麵清晰反射出自己的樣子,穿著怪異的衣服下巴上已經有了一點點胡茬。
頭發稍顯淩亂,麵容憔悴,我已經有很長時間沒照過鏡子了,才發現自己竟然跟之前重置的世界裏見過的那個人一模一樣了。
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竟然對自己這個樣子完全沒有差異。
但我把視線的焦點放在我剛剛劃過玻璃的痕跡上時,愕然發現竟然跟旁邊早就存在過的痕跡一模一樣。
剛剛我隻是隨手一劃,卻沒想到形狀和弧度都完全吻合,就連大小也都一樣。
我心裏咯噔一下,看來在我之前就有“我”來過這裏了,而且也跟我一樣站在鏡子麵前,劃掉了上麵的塵土照了照鏡子。
該死的,不會這麽巧吧,我還在某種特定的行動軌跡中?
回響我剛才經曆過的生死一劫,要不是我急中生智用刀子掛在牆上躲過了第一波的浪潮,要不是薇薇扔下鋼索救我,要是我沒抓住鋼索掉下去……
不管怎麽假設我都是來到了這裏,站在了這麵鏡子前。
我深深吸了口氣,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客廳上,這才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這的確是袁胖子家的客廳。
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袁胖子,我們是一起長大的發小,他家裏我自然是去玩過的。
怪不得我一進來就覺得這個客廳很熟悉,完全就是模仿袁胖子家建設的,左邊那兩扇門一扇是主臥室,另外一扇被他家當做客廳了,因為門口這個廳實在是不夠大。
而右邊帶有磨砂玻璃的門進去就是小走廊和廁所,盡頭就是帶有廚房的陽台。
為了證實我的想法,我顯示走到了磨砂玻璃的門前握住了門把手,輕輕一擰鎖扣就發出一個清脆的聲音。
開了。
我心裏稍微有些驚訝,這個聲音和感覺簡直跟袁胖子家裏一模一樣,可拉開門看著門後麵的東西卻驚呆了。
牆?!
門後麵隻有一麵水泥牆,沒有任何裝飾,露著光禿禿的牆體,甚至還能看到粗糙的做工手藝。
我不斷打開又關上門,怎麽也沒想到我印象中一模一樣的門後麵會是一堵牆。
回頭看著一進門左右邊那兩扇門,我立刻跑過去都拽開了,跟之前一樣,後麵都是光禿禿的水泥牆。
怎麽會這樣?
我驚訝地後退,站在客廳中間來回看著那三扇門,還有後麵結結實實的水泥牆。
對,除了這裏之外,這層樓裏還有另外三個區域。
我奪門而出,直接打開了走廊對麵的那扇門衝了進去,卻沒想到裏麵的東西竟然跟之前那個房間完全不一樣。
看著白色調的裝飾充斥著整個房間,一眼看過去明顯比之前那個房間要大很多,而且很寬敞。
在我麵前就有豎著兩個掃描板子,旁邊是收銀台,對麵數不清的貨架上整齊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商品。
竟然是一家小超市!
我有些發懵地走了進去,這裏跟之前那扇門的反差也太大了吧,怎麽感覺自己突然就來到了另外一個空間似的。
這家小超市裏麵貨品齊全,但不少都落了灰塵,而且我所熟悉的食品上隻有大概模樣的突然,細節上麵比如保質期和食品配料都是沒有的。
不隻是這一件商品,我查看了這裏幾乎所有的東西,都隻是大概有一個樣子和外觀而已,細節上的東西完全不存在。
我把這些沒用的東西扔在地上,遠遠看去這裏還真跟一個超市一樣,但細節上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兒。
就跟剛剛袁胖子家客廳的冰箱一樣,打開以後裏麵什麽都沒有。
還有一個相同之處就是這個小超市有一個緊急通道,至少門牌上是這麽寫的,門把手也是很好用,可打開門後麵也是一道水泥牆。
這該死的水泥牆,我忍不住狠狠在上麵踹了一腳,隻留下一個腳印罷了,結結實實的樣子完全踹不動。
可在我印象中這個超市是沒來過的,最起碼就算我來過我也沒有什麽印象了,偶爾去過那麽一次我是記不住的。
在超市裏也沒有什麽有用的東西,基本都是樣子貨,出來就直奔走廊的岔口,在另外一邊還有兩個區域。
這邊同樣也有兩個相對著的門,跟之前一樣。
這次我沉住了氣直接擰開了門把手,同樣是黴味撲麵而來,夾雜著的還有淡淡的紙張味,這跟木頭發出的黴味完全不同。
聞到這個味道的時候我心裏咯噔一下子,我幾乎能確定在我來到這個廢墟般的世界之後,我曾經聞到過一次。
隨著屋門慢慢被我拉開,展現在我視線中熟悉的東西越來越多。
我愕然地站在門口,看著正對麵的書架,上麵有幾本破舊的書放在上麵,好像之前這書架上被塞得滿滿的。
隻是我爸媽家的書房,也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我那次得獎之後的本子還放在上麵,可這個書架上卻找不到了。
沒錯,我之前的確來過一次這裏,就是在到達這個廢墟的時候,返回過一次破舊的家中,這裏的味道跟那裏一模一樣。
對於我家簡直再熟悉不過了,這裏看起來雖然陳舊,但該有的東西都在,就連屋門開口的位置也是一樣的。
不僅僅是這裏,袁胖子家客廳的門開口也是原位!
奇怪了,我雖然在之前重置的世界裏沒來過幾次泛亞大廈,但這樓上幾層不應該會存在這些東西吧。
這些看起來跟拍電影的布景一樣,怎麽會有人故意弄出這些?
而且這裏麵除了家具之外的小物件看起來就跟道具一樣,遠看就跟真的一樣,就像是在剛才的“超市”,上麵的商品全都是假的。
少了我的那個獲獎的本子,這對我來說應該是關鍵的東西,就算是道具也很關鍵才對,怎麽沒有呢?
在裏麵轉了一圈我也沒有找到那個本子,而且我印象中很多的書都不在了。
更讓我奇怪的是書房本來就沒有多大,而且整個樓層平均分成的四個區域裏,之間書房所占用的麵具還不足整個區域的一半。
就跟門一樣,書房的窗子打開後麵也是水泥牆壁,可窗戶玻璃上卻貼著外麵景色的畫,從遠處看起來根本就是沒什麽差別。
我氣憤地把那層畫給撕了下來,看著光禿禿的窗框後麵那堵水泥牆就來氣。
怎麽搞的,我好像在各個布景中穿梭一樣!
對了,我還有對麵一扇門沒有看。
不知道怎麽回事兒,我竟然有了一點僥幸心理,甚至我都在納悶兒這個莫名其妙的僥幸心理是怎麽來的。
就這樣我站在對麵那扇門前,就算是在僥幸心理作怪,我也遲遲沒有伸出手。
害怕嗎?我在心裏這麽問自己,但我有感覺很淡定。
我隻是想逃避,把這扇門後麵想象成自己預想中的樣子,可仔細去想預想中的樣子又是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泛亞大廈的這一層裏應該存在些什麽。
這一層應該是怎麽樣的?
是百貨銷售還是電影院,或者說是咖啡廳、快餐、水吧還是小孩子的遊樂場?
我忽然發現我雖然在之前的世界裏生活了二十多年,卻對這個泛亞大廈並不了解,除了名字之外一無所知。
剛才還覺得自己應該來過,現在看來,自己根本就沒有來過這裏,也不知道名字是從哪裏聽來的。
站在門口我自己開始質疑起自己來了。
不對,我是真正活了二十多年的,那些經曆就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
啪——
我用力攥住了這扇門的把手,冰涼徹骨的感覺瞬間就順著手掌傳遞到了我的胳膊上,伸直能感覺整個手臂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門把手發出輕輕的聲音,我低頭看著有些發抖的手,一咬牙就用另外一隻手把自己發抖的手給按住了。
好像經過了很長一段思想掙紮,我才慢慢轉動了門把手。
門把手裏麵的機械部件也隨著慢慢轉動,能聽到他們發出很微小的彈簧聲,當扭轉到一定程度的時候發出了哢嚓一聲。
開了,我心髒劇烈跳動了一下。
聽著自己心跳已經加快了很多,沒想到打開這扇門給我壓力這麽大,但我又不知道在這扇門之後想看到什麽,或者不想看到什麽。
門慢慢被我向後拉開,我隻打開了一個縫隙就立刻關上了門,看著門後麵……
下一秒我立刻向後退,慢慢靠在後麵的牆上才開始大口喘氣,就像是看到了什麽可怖的髒東西一樣足以讓我震驚!
我用力吸著空氣,好讓自己的鼻子完全擺脫掉剛剛門後麵那股味道,這輩子我都不想再聞到這種味道了。
可這味道就像是不斷在我鼻腔裏打轉,怎麽也趕不走驅不散,我隻好跑到之前打破的窗口才能呼吸到外麵的新鮮空氣。
可當我往下一看的時候,場景比門後麵還要讓我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