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城幾乎是從醫院落荒而逃,葉歡歡沒有追他,也沒給他打電話。他知道自己這樣很小人了,但是他真的不敢再和葉歡歡在一塊了,她仿佛能蠱惑人心,總讓他恍惚間錯把她當成嶽童。

這種感覺叫他不寒而栗。

正在肖城驚慌失措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是陳立,叫他到刑警隊一趟。

肖城懵懵懂懂來到刑警隊,在門口就碰上了夏夢,“陳警官給你打電話了?”

“沒有。”

夏夢上下打量他,“楊斌生在裏麵發瘋,說不見你,他就不說實話。他這幾天可是作夠嗆,先是被打了鎮靜劑,發了幾次瘋,之後就要見葉歡歡,以為他見了葉歡歡就會說了,可他閉口不答,甚至不吃不喝,又說要見你。”

陳立引著肖城到審訊室裏,夏夢被擋在了外邊。

肖城驚訝的遠遠見到楊斌生,短短幾日,他竟然頭發中夾雜著絲絲白發。樣子和上一次見簡直判若兩人,以前都聽人說一夜白頭,肖城以為隻是誇張。可此時眼前的楊斌生眼窩深陷,人也似乎瘦了下來,整個人沒了上次的淩冽,而像一個垂死的人。

“楊斌生,你最好老實點,你作了好幾天,葉歡歡你見了,肖老師你也見了,可以說話了吧。”

楊斌生卻看著肖城,諷刺一笑,“我說,我當然說,我知道的遠比你們猜到的要多,包括各位警官一直在我身上詢問的關於文家的事,我都可以說。反正我沒有什麽在乎的了。”

他這些話是在對審問他的警察說的,可眼睛始終盯著肖城。

“人你見到了,可以說了。”

陳立要帶肖城出去,楊斌生卻叫住,“能讓肖老師走近點嗎,我想好好看看他,之前隔著玻璃窗,現在又離的這麽遠,到底是嶽童的男人。我可以什麽都坦白,但我就是想看看嶽童最後選的男人什麽樣。”

“楊斌生我勸你老實一點。”

“我一直很配合啊,警察先生,我給你們說的齊正埋屍地點你們都找到了吧,證明我沒說謊,人就是我殺的。這都是我自己願意說的,還想知道更多別的,你們關心的那些文濤的信息。都可以,我都知道。”

說到文濤,楊斌生邪笑,肖城明顯看到審訊室兩個警員臉色變了變。

“殺人我都敢承認,其他的有什麽好隱瞞的,我知道我要死了,我不怕死。敢承認殺人我就不怕,但我就是想好好看看肖老師,肖老師能走近點嗎。你不也想仔細看看我嗎,上次我就發現了。你想看看嶽童以前的男人什麽樣對嗎?”

“楊斌生你別囂張,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查不到了嗎?”

“你們當然能查到,看你們提審我詢問的東西,我就猜到你們想知道什麽了。你們能查到,但是需要大量時間和人力物力,對手又那麽狡猾。文濤的事你們查了很久了吧。這是我最後一個要求,我就是想好好看看肖老師,我不過是想看看嶽童願意舍掉過去所有,想要重新開始的男人到底長什麽樣,我差在哪裏。”

肖城不顧陳立拉扯,往前走了幾步,到近前,“現在看清了?嶽童不選你的原因還不夠明顯嗎,你看看你什麽樣子?混子,不學無術,甚至還和她妹妹在一起,你是利用葉歡歡的吧,你這種人不配講愛。

你愛她就不該讓她妹妹當替身,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算什麽男人。我肖城最起碼和嶽童在一起的時候真心實意,隻有她一個人,這就是差距。”

肖城說這些話的時候腦子發麻,他是真的氣,麵對這人的挑釁產生的嫉妒憤恨,更多是心裏的酸澀難受,身為一個男人的憤怒。

“你知道什麽?我經曆了什麽走到今天全都拜誰所賜,你現在說我學曆低混子不配是嗎?肖城你就配嗎,你以為嶽童喜歡你什麽,不過是你會畫畫而已,你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小人,隻顧你自己,從來沒有了解過她,不知道她心裏究竟想要的是什麽。

我才是最了解嶽童的人,你瞧不起我的出身我的經曆,你不過是投胎好,換作你來過我的日子,你早就死了,你算什麽東西在這和我叫囂。”

最後一句話,楊斌生諷刺一笑,口型小聲說了一句什麽,肖城腦子炸了,“你說什麽你再說一次?”

不確信的再次靠近,一切發生的太快,就在分秒之中楊斌生一口咬在他胳膊上,警員撲過來把楊斌生按住,肖城驚訝的捂著右手手臂。雖然警方及時,還是滲出了血。

疼痛叫肖城清醒,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後者哈哈大笑,“我說你,肖城,你不過是因為會畫畫,你的手廢了你什麽東西都不算。”

警隊的醫生幫肖城處理好傷口,“還好沒有到筋骨,但這一口下去也夠嗆吧。”

夏夢看著肖城哭笑不得,“你怎麽就走近了。”

“他故意激怒我。”

“你知道他故意激怒你,你還敢。”

肖城沒有說話,和陳立站在審訊室外的玻璃窗前。看裏麵楊斌生發了瘋一樣的大笑,嘴角還帶著肖城的血,大笑著,到最後雙眼通紅,“真是痛快啊。痛快。”

半晌楊斌生才靜下來,警員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拍著桌子叫他趕緊老實交代。楊斌生這次也沒再耍花樣,笑了笑,“齊正的屍體你們找到了吧,就在江邊廢了的天橋下,被我拿刀子捅死的,刀子和人一塊埋的,你們檢驗過了,證明我沒說謊。”

肖城在玻璃窗外不可思議,看向陳立,後者臉色陰沉。

“和齊正一樣,楊敏昭和豐展良都是我殺的。我沒辦法,是楊敏昭先想殺嶽童的,她買好了毒藥,約嶽童在畫展見麵。我早就盯上楊敏昭了,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把她買的毒下在她的水裏,讓她以為自己在偷看觀察嶽童,準備殺人。實際上,自己先喪了命。

至於豐展良更方便了,他改造煤氣是想炸死嶽童,但我先動手了。

是他們先想殺人的,我不過是利用了他們準備好的東西先動手。至於齊正,他倒沒想殺人,但他勒索嶽童,那種人給錢也填滿,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楊斌生笑了,無所謂的。

“那些人為什麽找上嶽童,據我們了解的,他們找嶽童尋仇,都是有原因的吧。”

這些肖城他們之前掌握了就發給了陳立,所以警方現在非常清楚來龍去脈。

此時警方詢問的是關鍵,肖城在玻璃窗外心提了起來,卻看到楊斌生扯了扯嘴角,“從哪講起呢,我並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麽找嶽童尋仇,我隻知道這些人都收到了一個陌生人的郵件,郵件中闡述了他們親人死亡的真相,並且擺出了線索,說是嶽童害死的。

知道我為什麽這麽清楚嗎,因為我也收到了。信上說,我家人的死和嶽童有關,其實我猜我是第一個收到信的人。

我問了齊正,他們大概都是一年前收到的,可我在幾年前就收到了,這也就是為什麽我和嶽童分道揚鑣的原因,原本我們才是一對。”

楊斌生笑著,“想聽我的故事嗎?知道我到今天這幅樣子拜誰所賜嗎,就是你們最關心的文濤。”他看著審訊的警察,“你們查到我母親的事了吧,沒錯,我不是我母親親生的,其實我爸當年和朱小娟結婚,也不過是為了上戶口,朱小娟喜歡我爸,非常喜歡。

所以當我媽生下我,不得不讓我爸把我帶走後,為了給我上戶口,也為了躲避那些人,我爸就和朱阿姨結婚了。其實我覺得我爸真沒眼光,朱阿姨長得漂亮,人又好,他為什麽一開始不選她呢。可感情的事誰說的清呢。”

楊斌生的話讓肖城奇怪,回頭看向陳立,陳立表情說明他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