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城幾乎是急速地打了車過去,路上一直在催著司機,不知為何,心裏總有種不安。
到了葉歡歡家樓下,此時已近午夜,小區裏安靜極了。夜風微涼,吹得肖城越發的心慌,他還在不停地給夏夢打電話,可就是打不通。想了想,打給了葉歡歡,對方卻是一秒就接了。
“肖老師,你找我?”
肖城聽到她接電話還這麽平靜,心裏長呼一口氣,隻覺得可能自己想多了,“啊,那個,這麽晚了打擾你很不好意思,你在家嗎?”
肖城差點咬掉自己舌頭,他自從上次醫院後就幾乎沒怎麽再和葉歡歡接觸,但葉歡歡還是時常給他發短信,肖城一直“嗯啊是”地敷衍回複。
說實話上次他真的被葉歡歡嚇到了,更害怕的是自己的內心。他這段時間特意躲著葉歡歡,外加發生了這麽多事,根本顧不上她。
此時說著這些話有些尷尬,怕引起葉歡歡的誤會。
後者愣了一下淡淡回答,“我在家呢,剛洗完澡,準備睡了,肖老師有什麽事嗎?”
肖城一聽這話皺眉,“你剛洗完澡,一個人在家?”
肖城抬頭數著樓層,辨認著哪一間是她的公寓,可這一排都關著燈,他心裏詫異。
“對啊,我一個人在家。”
“夏夢沒來找你嗎?”
“夏記者?沒來啊。”
“夏夢說你給她發短信約在你家見麵。”
肖城心提了起來,直覺不好,已經按電梯上樓了。
電梯裏信號不好,葉歡歡的回答斷斷續續的,“我沒給她發信息,大晚上的我為什麽約夏小姐見麵。”
“她說你給她發了信息,讓她來見你,你還說會告訴她嶽童的事。”
“嶽童?什麽事?我要是知道什麽不早和你們說了,何必大家這樣拖拖拉拉的。”
葉歡歡的語調太鎮定了,肖城卻越發的心慌。叮鈴電梯到了那個樓層。
“葉小姐最好別說謊。”
“肖老師為什麽不覺得是夏記者在說謊?比起她,我以為肖老師更該信任我,就算你對我上次說的話質疑,之後一直回避我,但你心裏明白我說的很可能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那麽我和你應該更親近,可肖老師總是懷疑我,偏偏對那個夏記者十分信任,肖老師就沒質疑過夏記者嗎?
她一個來路不明,目的不詳的記者,突然摻和到這個案子裏來,行蹤詭異。可肖老師偏偏那麽信任她,我心裏真的很不好受。”
肖城皺眉,“葉小姐,不要轉移話題。夏夢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你是不是約了她。她到底來沒來,最近有些危險,我必須要確定這一點。”
“怎麽?你怕她出事不成。”
“是,我怕她出事,之前已經出了意外,有人盯上她了,她不應該私自行動,我應該陪她出來,但我沒看到手機。”
肖城坦然地說道,心中十分懊悔。
更埋怨夏夢為什麽不等自己回複就出門。
說話間已經到了葉歡歡家門口。
葉歡歡在電話裏冷哼,“肖老師這麽關心夏記者,你們才認識多久?你就對她如此上心。”
“你不要轉移話題,別說我們一起去查案子,就算是未曾謀麵的人,你知道她有危險能見死不救嗎?”
肖城覺得和葉歡歡根本說不通。
後者在電話裏嗤笑出來,“你對她這麽關心,說得冠冕堂皇,你不會是喜歡她吧。也是,我說過我很了解你的,你喜歡一個人我看得出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夏夢到底在不在你這,葉小姐請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
葉歡歡卻在電話裏,聲音有些顫抖,“你在吼我嗎,肖城?你為了那個女人吼我。”
肖城覺得完全和葉歡歡說不通了,索性直接敲門,對著電話,“開門,我就在你家門口。”
肖城敲著門,可始終沒人回答,也沒人開門,他心裏一沉,“你在哪,你沒在家,你說謊了葉歡歡,夏夢到底和沒和你在一起?”
“沒有。”
這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在身後產生回音。
肖城回頭,就看葉歡歡一身藍色的風衣,未施粉黛,頭發隨意的紮成低馬尾,漠然的出現在他身後,走廊的聲控燈因兩人的沉默而熄滅,墜入黑暗讓肖城心裏一抖,躲了一下腳,燈又亮起來。葉歡歡依然站在原地,淡然的沒有表情沒有喜怒,卻讓人覺得心驚。
“你不是說你在家嗎?”
“剛才下樓扔垃圾而已。”
“你頭發沒濕,你根本不是剛洗完澡。”
“我不過是晚上一個人出去扔垃圾怕你擔心,所以說剛洗完澡。”
葉歡歡往前走了兩步,她明明有身孕卻還是那麽瘦,隻突出了肚子,手放在肚子上,慢慢走向他,淡淡的微笑。
“怕我擔心?”肖城看看手表,“你大半夜出去扔垃圾?”
“因為剛從所裏回來。我就算遞交了辭職信,也有很多東西交接,所有忙的很晚。”
說著話,葉歡歡露出一絲疲憊,轉身開門,“肖老師進來吧。”
肖城直直的看著她,心跳極快,眼前的人明明和嶽童有著同樣一張臉,可他為什麽就覺得不一樣。不,也許有的地方十分相像,比如他這段時間查到嶽童做的那些毫無底線的事,嶽童的形象,都和自己認識的背道而馳,可和眼前葉歡歡卻如此相像。
肖城甚至有些恐懼,一股奇異的想法爬上心頭,他不敢去細想。
“怎麽不進來?”
肖城始終站著沒動,“你沒給夏夢發短信?”
“沒有。”
“你確定?”
葉歡歡把手機遞過來,“肖老師要檢查嗎?”
肖城沒動,看著如此淡然的葉歡歡,心中疑惑極了。
更多的是對夏夢的擔心,如果夏夢沒來找葉歡歡,那她去哪了?
“你多久到家的?”
“一個半小時前。吃了外賣,然後下樓扔垃圾。”
“下樓之前你一直在家?”
“對。”
“有人來找你嗎?”
“沒有。”
肖城心裏有一股奇異的感覺,如果是真的,那誰給夏夢發的短信,夏夢有葉歡歡的手機號,還是也許有人用高科技冒充了葉歡歡的手機號把夏夢引出去,如果夏夢沒上來,不會在樓下就出事了吧。是那個下毒的人,是那個開車撞她的人?
肖城幾乎不敢想了,得嗦著想拿手機報警。
可手腕卻被人抓住,葉歡歡看著他,“肖老師,我有點累了,腳腕不舒服。您能攙我進去嗎?”
葉歡歡的手指很有力,肖城抬頭有些懵和她一起往房間裏走,可這時肖城注意到了她的鞋子。她穿著居家的拖鞋。
肖城停住了。
葉歡歡注意到他的視線,本能往後縮著,“下樓扔垃圾,就沒換鞋。”
肖城卻一下將手抽回來,“你說謊,你有潔癖,不會將內穿的鞋外穿。還有你剛才怎麽上來的,我沒聽到電梯的聲音。”肖城警惕起來,葉歡歡一愣,剛要伸手再次拉住他,就聽到身後樓梯間裏有什麽聲音。
肖城頓時一種預感,朝著樓梯間過去,葉歡歡慌了,“肖老師。”
肖城這次根本沒顧及她,一把甩開,葉歡歡跌在地上,肖城隻是看了她一眼,轉身就到樓梯間前,卻發現門被人從裏麵鎖住了,肖城也不知當時哪來的力氣抬腳踹開,幾乎同時樓道裏的感應燈就亮了。
可肖城卻瞪著眼不可思議,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就見夏夢被堵住嘴,身上青紫甚至流血,被繩子綁著,奄奄一息還拚死掙紮。
而此時正用繩子勒著她脖子,雙眼通紅猶如發了瘋的男人,正是唐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