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懷疑夏記者和嶽童的死有關?”肖城抬頭。

“不,我覺得她的整個身份和氣質,還有她引導著咱們查下去這個行為,透著一股古怪。就覺得她的理由肯定不是說的那麽簡單。但是否和姐姐的死有關,我無法確定,因為姐姐的死太特殊了。”

葉歡歡回房後,肖城想了想,在夏夢門口站了半天,也沒敲門。旁邊房間的唐勝出來,一邊打著王者一邊皺眉,“我說你這麽晚了怎麽不回來,在門外呆著幹嘛。”

肖城進門,思量著,“你和夏小姐關係怎麽樣?”

“就那樣。”

唐勝手上不停,一直在打遊戲沒抬頭。

“那你和夏小姐單獨見過麵吃過飯?你對她有好感?”

“你瞎說什麽,我對她有什麽好感,和她不是一路人。”

這句話簡直是唐勝的口頭禪,他覺得全世界都和他不是一路人。

“那你為什麽和她單獨見麵?”

“誰說的?”

“就是學院的學生偶然看見的。”肖城撒了一個小謊。

唐勝手上一頓,正好他的遊戲這一局死掉了,抬頭,“就無意中碰到的,你的學生一定看錯了,我們沒在同一桌吃飯,就偶爾碰到的。夏小姐可能都沒看見我。”

肖城盯著他看了一會,唐勝表情如常。

肖城搖搖頭覺得自己肯定是想太多了,唐勝要是和夏夢有什麽肯定早就和他說了,沒有必要說謊。

但又想到葉歡歡拍的夏夢的登記記錄,心裏浮上來一層什麽。看唐勝打遊戲沒空理他,就借口下樓去了,到前台說想要登記洗衣服,拿到了那個手寫本子,果然看到之前的記錄。

就在這時,身後有人拍自己,“你也下來了,幹嘛?”是夏夢。

“洗衣服。”

肖城看了看她,把本子推過去,夏夢笑著,“給我看這個幹嗎?”

“你下來幹什麽。”

“要兩瓶礦泉水,我剛才吃飯吃鹹了。”

夏夢趴在前台上神情很自然,肖城把本子收回來翻著,“這邊洗衣服還挺方便的。”

夏夢點著頭沒在意,等著另一個服務員去給她拿礦泉水。

“還挺便宜的。”

“是嗎。”

“你不知道?”

夏夢好笑的,“我為什麽要知道。”

“你以前沒來過賓縣?”

“來過一次,還是為了調查嶽童,但沒查的具體,而且那段時間報社有些忙,我隻當天來看了看發現嶽童以前的住處都動遷了,所以這次來前我才特意找熟人打好招呼。”

“沒在這邊住宿?”

夏夢挑眉,“什麽意思?”

肖城盯著她的眼睛,這一瞬他有些猶豫,是否應該直接問她。還是背後自己調查。

但隻猶豫了一秒就開口,“可我在登記的洗衣冊子上看到了你的名字。”

“是嗎?在哪?”夏夢很坦然看著他。

肖城直接將本子遞過去。

“肖老師這是幹嘛?”

“等你給個答案。”

“什麽答案。”

“你說你沒來過賓縣,可本子上記錄了你至少在這家賓館住了三次,時間線剛好在嶽童死後死前和咱們查到的很關鍵的,一年前。”

“就算我來過,能說明什麽呢?這賓館藏了什麽東西?值得我一次次來。”

“那就要問夏記者你了,你來很多次這一點都不奇怪,你早就懷疑嶽童調查她的過往情有可原,可你剛才為什麽否認呢。”

“我沒否認,肖老師我確實沒來過,這登記的不是我,僅僅是名字相同。上麵連身份證號都沒有,哦,對了有手機號,可你對比一下,號是我的嗎?”

肖城皺眉,“這上麵是沒身份證,隻是個名字,電話號碼也不是你現在的,但,當天入住的是不是你,隻要你現在拿身份證查一下住宿記錄就可以了。”

肖城直直的看著她,“抱歉,夏小姐,我並不是有意懷疑你,但你該清楚,這一路調查中真真假假,而我現在發現了問題,還是弄清楚比較好,不然過後互相猜忌,對吧?”

夏夢笑了一下,大方拿出身份證拍到前台,“查查我在你們賓館住了幾次?”

那前台也是一愣,隨後查驗了一下,“您今天是第一次入住我們賓館。”

夏夢把身份證抽回來笑著,“肖老師,打消懷疑了?”

肖城一愣完全沒想到是這個結果,“抱歉,看來是我弄錯了。沒想到這個偏僻的縣城,還能遇到兩個叫夏夢的人。我真沒想到。”

“可以理解。”看著肖城有些愧疚的樣子,夏夢拉起嘴角。“肖老師還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了,抱歉。”

夏夢笑了笑,正好前台把水拿來了,“肖老師不一起上去?”

“唐勝讓我幫他買煙。”

葉歡歡看出肖城的尷尬,笑著獨自進了電梯。

肖城則是有些煩躁,剛想出去,就看到一對情侶進來辦入住。

那個男的摸遍全身,“用你身份證吧,我沒帶。”

肖城心裏劃過什麽,可剛要轉頭就聽前台說著,“不好意思,我們有規定,一個房間如果住兩個人,是都需要登記的。”

肖城笑笑覺得自己有些過分敏感了。

在外麵買了煙回來又路過前台,看到有人也在那個登記本子上寫著。前台禮貌的介紹,“王小姐是吧,到時候衣服洗好了給您打電話。”並接過了那位小姐手裏的現金。

肖城覺得奇怪,等那客人走了以後,過來問,“洗衣服務不直接掛在房間賬上嗎。”

“有的客人掛賬,有的直接付現金。”

“那你們怎麽知道來的客人是不是酒店的客人?”

“我們賓館的洗衣服務是對外的。”

“寄存也是嗎?”

“當然,但如果不是住在房間的客人寄存行李需要花錢的。”

肖城拿過那個本子,指著夏夢的名字,“這樣的是外來洗衣服的?”

“不,這個是住在房間客人的登記。”

“後麵不是沒房間號嗎?”

“直接走賬的不用注明房間號,您看前麵這個標星的才是外來洗衣的登記。”

“那這個手寫的名字和房間號名字應該是一樣的吧?”

“那不一定,有的是客人的朋友,沒有入住,但是走房間的賬。”

“那我能查一下這個名字當時登記入住的身份證號和名字是什麽嗎?”

“這不附合規定先生,這屬於客人的隱私。”

肖城不甘心,又覺得自己荒唐,雖然剛才已經查過了夏夢的身份證號了,自己還在懷疑什麽?

其實如果夏夢真的來過賓縣調查嶽童,她直接承認反而沒有任何嫌疑了,所以隻能說恰巧是同一個名字罷了,肖城覺得自己現在真的變得疑神疑鬼。

第二天一早他們要趕往學校,這一次葉歡歡說自己已經沒事了要跟著去,肖城也隻好答應,但四個人目標太大。所以決定分頭行動,學校由葉歡歡和唐勝過去,因為那邊夏夢已經找了人打好招呼隻要看看畢業照片,打聽一些事就好,不算難。

而肖城和夏夢則是前往賓縣少年宮。

各地都有少年宮,是學音樂美術舞蹈之類的地方,當今輔導班前身,其實現在各地少年宮都沒多少人了,因為私人課外輔導班層出不窮競爭激烈。好在賓縣地方小,用的還是少年宮的樓,隻是裏麵變成了私有化。

肖城覺得嶽童既然說自己學過美術,那應該就在當地少年宮學的吧,所以打算來這邊查一查。

隻是沒想到,這小小賓縣的少年宮竟然還很有藝術性。

肖城夏夢直接打車過去,遠遠就看到俄式風格的建築主樓,出租司機聽他們要去少年宮,還熱情的介紹,那是他們賓縣的一大景點呢。

別看賓縣地方小,人少,但少年宮在很多年前還是很風光的,“因為賓縣少年宮出過一個舞蹈家,後來給賓縣捐款,所以當年少年宮修得很大,頭些年真的很造福賓縣的孩子,跳舞唱歌繪畫鋼琴,裏麵學什麽的都有,我家孩子小時候就在這學過。”

隻是後來各種輔導班盛行,公辦少年宮慢慢就沒了,現在隻剩下一個空樓對外出租,可大概是習慣,這少年宮的樓沒有租給別的生意,裏麵大大小小私人興趣班輔導班,到延續了曾經的藝術氛圍,這裏還叫少年宮。

主樓俄式風格,外牆斑駁爬滿了常春藤。院子中間是一個小型噴泉,能看出和主樓是一樣風格。樓裏麵卻沒有太多藝術氣氛了,全是貼的各種輔導班廣告,而且竟然大多數是外語奧數這類的。

“少年宮不是學藝術特長的地方嗎,怎麽會有這些。”

“你也不看看現在賓縣還有多少人,剩下的又有多少人學藝術。高考當前最掙錢的就是數理化輔導班。”

主樓一共三層,一層肖城看了看幾乎都在上課,裏麵是奧數外語之類的,讓人有些失望。第二層一側是舞蹈和音樂教室,走廊裏能聽到鋼琴的聲音。路過一個教室,看到一群年紀很小的孩子在壓腿似乎是芭蕾課程。

夏夢在門口多看了幾眼。

再去另一側,看到了書法國畫班,素描色彩,都是基礎課程。

直走到最後一個教室,才看到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在教室裏,他畫的是油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