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本來身子有些虛，加上受了點驚嚇，臉色愈加蒼白。
孟成空圍在左右，噓寒問暖，急的團團轉。
“老孟，我沒事，倒是可憐我這小店了，警察被判了責任，他們會賠償的。”老板娘輕聲說著，望了一眼空地上的屍體，神色頓時變了變，“但是那個死人……可真晦氣。”
警方對現場拍照取證之後，把屍體抬走了，小超市被毀，連正常的營業都無法進行下去了，柳玥雯和貨運司機洽談過後，對方表示願意承擔經濟損失。
外麵的人依舊對此事議論紛紛，有人說是這常寡婦惹了什麽人，對方趁著施工把屍體埋在裏麵，為的就是破壞其家宅風水，導致她落下一身子病。
“你們知道嗎，這常寡婦剛搬過來那陣子，總跟一些男人糾纏不清，這背後，估計是有故事呢！”
人群中有人小聲傳播著八卦信息。
一直悶聲陪母親待在一邊的李遙聽見人群的議論，登時坐不住了，脫下外套甩向一邊，身上結實的腱子肉將短袖T恤撐得鼓脹。他一個箭步紮進人群裏，一把揪住了那個嚼舌根的男子的衣領。
李遙將那人按在地上，手臂上青筋暴起，俯身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在場的人都形如猛虎的李遙嚇得連連後退。
“你再敢說我媽一句壞話，我就讓你橫著出去！”
“救命啊……”男子在李遙的鉗製下，有些喘不過氣來，拚命掙紮著，“殺人啦，警察，有人殺人……”
“李遙，住手！”孟凡衝上前去，將李遙拉開，“警察還在這邊，別弄出人命來。”
李遙看了看孟凡，冷靜下來，緩緩鬆開了手，將男子丟在地上。
男子趴在地上，狼狽得像條狗，猛咳了一陣，爬起身來向警察求救。但是周邊警察全都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竟然沒一個人有願意站出來管事。
男子扭頭四顧，視線落到了環抱雙臂站在門前的柳玥雯身上，看她冷眼旁觀的態度，也就理解了表情裏厭嫌的意思，爬起身來灰溜溜地逃跑了。
李遙握拳頭的手還在顫抖著，顯然十分憤怒。孟凡擔心他再衝動，強拉硬拽地把他給弄回了超市房間裏。
“這小子脾氣夠衝的哈！”孟成空著小哥倆上樓，感歎了一句。
“阿姨，我上去看看李遙。”李遙的小女朋友輕聲說道，轉身跟了上去。
為了防止再有其他矛盾發生，警察將周邊居民全都遣散。
“沒事了，常阿姨。”柳玥雯走過去安慰一句。
“謝謝你，雯雯，年紀輕輕就做了警官，我這邊還得全托你照顧，我這兒子也不爭氣，總惹事……”老板娘說著，慚愧地低下頭去。
“遇到這種事情，誰都按捺不住脾氣的。”柳玥雯笑道，“您放心，這邊的事情，我們一定幫您調查個水落石出。”
楚雲昭在一邊目睹了所有事情的經過，但是既沒插手，也沒作聲，將所有問題都暫時放在了心裏。
他仔細檢查了一下案發現場的碎塊痕跡和貨車撞擊造成的牆壁斷痕，發現中間被貨車撞擊的部位似乎與其他位置的牆麵不太一樣。
他捏起一塊混凝土塊，兩手指稍一用力，混凝土塊在掌中化作一撮土灰。
他想起剛才柳玥雯審訊司機時，他從一邊聽到的內容，司機說，“我真沒想到這堵牆這麽不結實。”
豆腐渣工程，楚雲昭最先想到這個詞匯。
可是當他摸到周邊沒被破壞的斷壁殘垣時，發現兩處的建造用材是完全一樣的，但質量卻是有天壤之隔。
再看地上躺著的磚塊，如果現在把這些磚全部砌回去，根本無法填滿這麵牆。
是藏匿屍體時刻意把牆壁掏空了，然後使用大量低質量的混凝土填充？
楚雲昭心中疑惑。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也有可能是裝修工人幹的。
楚雲昭帶著疑問向老板娘詢問，老板娘表示，在打算成立超市之初，的確請施工團隊做過大規模的裝修，因為需要空間來容納大量的商品，所以除了承重牆以外，其他處的牆體結構基本都動過。
“還能聯係上當年做裝修的那家裝修公司嗎？”楚雲昭問。
“時間有些太長了，我記不太清了，但是我可能還留著他們的名片。我有個習慣，就是收到別人的名片之後都喜歡放在一個地方，這東西沒準哪天能用的上。”老板娘笑著說完，支使自己的女兒，“小黎，你去給大哥哥找一下裝名片的盒子。”
“哎。”小姑娘聲如銀鈴，應了一聲後跑開。
“您女兒也蠻懂事的。上初中？”
“高一了。在縣城中學讀書，成績還不錯，比她哥強多了。”
“您兒子身體倒是不錯。”
“練體的，除了身體好，沒別的優點……”
楚雲昭和老板娘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李黎很快跑回來，笑著把名片盒遞到楚雲昭手上。
“你看一下吧，時間太久了，我不知道當時有沒有留下。”老板娘說。
楚雲昭打開那個巴掌大的鐵盒子，轉瞬便被裏麵塞得滿滿當當的名片驚呆了。
這麽多的名片，老板娘這幾年是接觸過多少人？
他把盒子放在一邊的桌子上，把名片全都倒出來。柳玥雯上手幫忙，兩人刷刷地點起名片來。
“承榮裝修……找到了。”在數過來半盒之後，柳玥雯欣喜地把那張名片拍在桌子上。
“我也找到一張。”楚雲昭緊接著在那張名片旁邊也放上一張，“盛世裝修。”
“啊？”柳玥雯訝然，兩人繼續埋頭清點。
最後一共在這個涵蓋了貨運、餐飲、建材、房產、電器、美容、藥品、圖書等諸多產業的行業“黃頁”級的名片盒中，找出了五張與裝修有關的門店。
兩人對視一眼，無語凝咽。
“哎，我想起來一些。”老板娘扶著額頭回憶道，“我選的應該是盛世裝修，因為當時覺得這個名字聽起來很吉利，很喜慶。還有一點讓我印象挺深的，老板是個大光頭。”
“你說的是肥強吧？”孟成空忽然接了一句。
柳玥雯轉身，“舅舅你認識他？”
“不光我認識他，小區裏大部分人都認識他，那老小子昧著良心幹得一手豆腐渣工程，還拖欠了建材方不少錢，前幾天被人告了，現在已經被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