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三中是個好的學校,可是,您是否知道有猥褻事件存在?”孟凡開口問道,讓幾人同時一怔。
“這個……”周主任搖頭,“這個我真的不知道,我們在平時的課堂監督是很嚴厲的。”
“可是,我聽有人反應,說最近學校裏的老師有猥褻女同學的行為發生……不是課堂,是私下裏,也許在辦公室,也許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孟凡表情認真地說。
周主任盯著孟凡,從他身上看到了他的成長與成熟。
楚雲昭也清楚,孟凡問的,是李黎的事情。
“孟凡所說的事情,雖然和我們問的案情聯係不大,但不代表兩者之間沒有聯係,請您配合我們,如實解答。”楚雲昭附和了一句。
周主任麵色變了變,“今早確實有學生家長打電話來,實名舉報某位男教師對女生實行了騷擾,影響到了孩子的學習生活,讓我們出麵管理一下。這種個例,我還真的是很少聽說。”
“那就還是有的,對嗎?”柳玥雯問。
周主任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當年就有學生在風紀箱裏匿名投遞紙條,舉報趙亮,但是還不等我們調查,他就已經失蹤了。這種事情一旦出現,我們在調查清楚之後,必然會對有此類行為的教師進行勸退,學校的風氣不容破壞。”
楚雲昭點頭。
看來這個趙亮的確是個心理變態。
也許他的死會讓一些人覺得解氣,但是畢竟涉及了人命案,觸及法律底線,所以仍舊要追查下去。
趙亮性格孤僻,與人交流甚少,所以因為矛盾和誰發生打鬥致死的概率並不大。沉悶,好色,喜歡性騷擾,那麽他的死因很可能是情緒恐懼與憤怒之後的仇殺。
能問的問題都問完之後,三人離開教務處。
往外走的時候,忽然在走廊裏碰到了去交作業的李黎,她的神色似乎很慌張。
“凡哥,你們怎麽來了?”李黎像遇到親人一般,上前拉住孟凡的手臂,異常熱情。
楚雲昭好奇地看了一下周圍,視線掃到了一個迅速轉身躲避的身影,似乎理解了什麽。
孟凡和李黎說著話,楚雲昭仿佛若無其事地往前走了幾步,將那個猥瑣的身影從暗處揪了出來,是個戴眼鏡的八字胡男人,手裏拿著教材,看樣子是個生物老師。
楚雲昭把男人按在牆壁上,男人死命掙紮。
“你是誰啊你?放開我!”
“警察。”楚雲昭冷冷地說。
男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安靜下來。
“你最好安份一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麽,我們可是剛從教務處出來……”沒有抓到太多的證據,楚雲昭隻好如此嚇唬男人。
男人眼睛眨了眨,甩脫楚雲昭的手,“你有病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還要上課去呢!”
男人說著,慌慌張張地離開。
楚雲昭望著那個瘦削的身影,冷哼一聲,又若無其事地從角落裏走出來。
“如果誰敢欺負你,你就跟我說,放學早點回家,盡量走人多的路,明白嗎?”孟凡語重心長地對李黎說。
“知道了,凡哥。”李黎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好了,那我們走了。”孟凡摸了摸李黎地頭,笑著揮手。
楚雲昭走回來與兩人匯合,一起離開學校。
回來的路上,楚雲昭一邊開車,一邊問孟凡,“那個李遙,曾經也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吧?”
“李遙比我小兩屆,當年也是在三中讀的。”
“我聽他媽媽說,她女朋友是他的同學,所以兩人應該都是這裏畢業的吧?”
“是的。”孟凡點頭,“姐夫,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呃……沒事。”楚雲昭笑了笑,繼續開車。
柳玥雯坐在副駕駛上,一直沒有說話,她的拳頭緊攥著,心中糾結。
她和楚雲昭在一起查案的時間雖然不是特別長,但是經曆了兩場大案之後,幾乎已經可以揣測他想法了。
他問孟凡那個問題的意圖很明顯,他在懷疑李遙。而李遙的女朋友周蕙,當年很可能就是那個匿名投遞紙條的女生……
如果有確切的證據可以證實這個推論成立的話,結局不知是好還是壞。
柳玥雯內心糾結的點是:如果李遙真的是殺人凶手,她原本好心幫忙查案,結果反倒將老板娘的兒子牽扯進去,這對老板娘無疑是個沉重的打擊。她也許會憎恨自己,那麽舅舅的第二春也就泡湯了。如果她在查不到可用證據的時候收手,也許所有人的生活都可以風平浪靜地繼續下去。
柳玥雯忽然想起楚雲昭昨晚對她說的那句話,扭頭看時,見他神色凝重,想必以他的邏輯推理水平,心裏已經有了七分答案。
“祈禱吧,我也不希望是這種結果。”
柳玥雯的心頭如有重石,讓她感覺心情一下子沉重起來。
“案件已經發生了兩年多,小區周邊的監控錄像也查不到線索了,一般的監控錄像最長保留期限僅一年。屍貌被破壞的差不多了,屍體上也查不出什麽痕跡,又無目擊證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不成了懸案?”柳玥雯沉聲說。
“殺人案件,追訴失效是二十年,如果一開始沒有被公安機關發現,二十年後一般不再追究刑事責任。但是一經刑事立案,則不再受追訴失效限製,哪怕凶手逃到天涯海角,最終都要為自己當初犯下的過錯承擔責任。一個兩年的小案子,你認為能脫得了罪嗎?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吧?”楚雲昭目光直視前方,不看柳玥雯。
從話裏的意思不難聽出,他隱隱猜到了她的一些小心思。
搭檔的默契麽……柳玥雯心中苦笑,真的是什麽都騙不過對方啊。
楚雲昭遲疑了片刻,回過頭來,看著柳玥雯。
“不過你說的對,除非凶手本人自首,否則我們根本找不到證據。一個是時間的問題,另一個,是凶手自己製造的有利環境,給予了他足夠的清理現場的時間。”楚雲昭歎了一口氣,“如果假期結束前我們不能破案,那麽這個案子就會被積壓下來,拖的越久,破案的幾率就越小,最終成為一個懸案。時間可以讓人忘記很多事情,但是殺人者可能不會從內心的陰影裏走出來,因為殺人……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