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柳玥雯對於逛商場的興趣並沒有多大,因為她內心清楚自己登上這艘遊輪的最終目的。她的目光很靈活地掃視著每一個場所,掃過每一個擦肩而過的船客。
和溫茹一起走了沒多遠,秦亂和林澤西隨後跟上來,主動承擔起兩人的護花使者的職務。
沒見楚雲昭,柳玥雯多多少少有些疑惑,便隨口問了一句,但兩人都表示不清楚他去做什麽了。
柳玥雯轉念一想,反正他做了那麽多年的浪子,自由慣了,一個人來來去去也不會有什麽事情,反倒是她多心了。
人家沒想和你一路走,又何必有擔心他呢?柳玥雯在心中歎氣。
遊輪開的很穩,逛內部的商場,跟走在市區商業街的商場幾乎沒有什麽區別,隻是這裏麵所陳列的商品並沒有市區商場那麽零碎,在這裏能看到的,基本都是一些名牌奢侈品,女生喜歡的,無非就是迪奧、香奈爾、紀梵希、蔻馳、阿瑪尼之類的。還有某位沒聽說過名字的號稱時尚圈教父的設計師,在這裏開了一家時裝店,由於造型過於前衛,窮人買不起,富人用不上,所以幾人隻是進去逛了一圈就出來了。
再往前,是咖啡廳和藝術畫廊。
可能是因為父親是畫家的緣故,溫茹對畫廊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不由自主地朝著那個方向移動,在看了裏麵的繪畫之後,情不自禁地邁步進門。
“天呐,這裏居然有傑夫•昆斯的作品!”溫茹驚歎到掩嘴,小步移動著,流連於滿壁的化作中。
柳玥雯跟在她的身後,目光在畫廊中環顧。這個畫廊遠比她想象中的要大,進門之後,有一個轉角,轉過那個角之後,眼前瞬間開闊,讓人心裏不禁生出一種柳暗花明的感慨。
對於畫作這些藝術品,她平時接觸的不多,隻能佯裝出一副觀賞的樣子,慢慢地跟在溫茹後麵走著。
看到油畫上逼真的景物,林澤西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去觸摸,卻被秦亂反手擋了下去。
“碰壞你賠不起的。”
一句話讓林澤西瞬間手腳老實。
柳玥雯雖然不懂藝術,但是看到其中一幅畫時,卻覺得十分的喜歡。與其他被束之高閣的大師畫作不同,這幅畫沒有巨幅的鑲金畫框,隻是用簡約的木框裝束起來。也沒有顯眼的藝術家簽名,甚至創作者連名字都沒有留。
繪畫的內容是一頭漂浮在天際雲叢中的鯨魚,身姿優雅。
畫廊的工作人員用拌嘴的中文為柳玥雯解釋,這幅畫的作者,是畫廊主人的小女兒。畫這幅畫的初衷,是因為有一次和鄰居家的小男孩一起躺在草地上玩耍,覺得天上那片雲朵很像一頭鯨。後來小男孩搬走了,小女孩特別想念他,就把想象中的那頭鯨畫了下來。畫廊的主人看到後,覺得這幅作品很有創意,便把它掛在了這裏。
沒有署名,也沒有標價,所以這幅畫是非賣品。
“如鯨向海,卻不見海。”柳玥雯望著那幅畫,淡淡的笑容透著幾分酸澀,“原來小孩子的心裏也有這種觸不可及的悲傷感。”
她謝過為她做講解的工作人員,再抬頭時,溫茹的身影已經繞到了另一邊。
柳玥雯快走幾步,繞過那個巨型擺架時,卻冷不丁地撞見了一張熟悉的麵孔,兩人四目相對,幾乎同時怔住。
“你怎麽在這裏?”裴震驚詫地看著柳玥雯,又望了一眼自己身邊的年輕女子,頓時覺得這個相逢場麵異常尷尬。
“你們認識?”裴震身邊的大眼睛黑長直淑女氣十足的女子眼睛在柳玥雯的身上打量著。
裴震對柳玥雯的突然出現有些措手不及,而柳玥雯也顯然忽略了裴震也會在這艘遊輪上的事情,兩人對視了足有四五秒鍾,裴震回過神來,笑道,“啊,我來介紹一下,我身邊的這位是我父親朋友家的千金,喬媛。”
“喬小姐你好,我是裴公子的朋友,我叫柳薇,那邊看畫的是我妹妹Winnie。”柳玥雯按照護照上的名字自我介紹道,與喬媛握手的時候,順便瞥了一眼裴震。
裴震瞬間會意,裝模作樣地對柳玥雯笑道,“真是好久不見,居然在這裏遇見你了,現在在忙什麽?”
“當然是繼續做我的珠寶設計工作啦,工作室這陣子恰好不忙,而這邊又有酒會和展覽,於是就過來看看啦!”柳玥雯笑容溫和地回答,一切顯得從容而又鎮定。
裴震看她時,目光之中溢滿了讚賞之情。
“原來是珠寶設計師啊,還有自己的工作室,My God!我見你第一眼就覺得你氣質出眾,你的職業果然很符合你的氣質。”喬媛笑容中透出極強的親和力。
但柳玥雯絲毫沒有卸下防備,向對方饋以微微一笑。
喬媛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我接個電話,你們先聊。”
“好的。”裴震點頭,目送她出門回避,兩人同時鬆了一口氣。“為什麽沒有提前打聲招呼,剛才嚇我一跳。”
“你家人又給你安排了相親對象吧!”柳玥雯笑道,答非所問,“這姑娘看起來人不錯。”
“執行任務嗎?”裴震繼續關切地問,“就你一個人?”
“團體任務,當然還有別人,如果你見到和我同行的人,盡量不要表現得太吃驚,以免破壞行動計劃。”柳玥雯小聲說,“那個凶手在殺了梁川之後,拿了他身上的金卡上了這艘船,為了抓到他,我們隻能這麽做。還希望你能替我們保守好這個秘密,如果露餡,可能會是生死攸關的事情。”
“你放心吧。”裴震說,“如果有什麽需要,盡管點電話給我,在這裏,我可以照顧你。”
“凶手上了遊輪,而且這艘遊輪上還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你先照顧好自己吧,別給我添亂,但願能看到你平安回去。說真的,那個姑娘看起來真的不錯。”
“你別看我笑話了,那隻是個朋友,我的想法,你應該比誰都清楚,雯雯,我……”裴震極力辯解道,卻被柳玥雯用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打斷。
“別感情用事,也別跟我靠的太近,這對你沒好處。”
“姓楚的他……”
“也來了。”
裴震笑著點了點頭,略有不甘的樣子,“怪不得你不用我照顧。”
“你不要多想。我現在想的,隻是將凶手捉拿歸案,他能在當晚殺了梁川,就一定能記得你,多加小心,我們先走了!”柳玥雯拍了拍裴震的肩膀,似是在點醒他,然後頭也不回地拉著溫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