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擊跨國犯罪團夥,而且還是三項,在這艘遊輪上執行,這樣的任務至少可以列為雙A級吧?”楚雲昭喝著茶,看了一眼已經換好衣服的葉卡捷琳娜,“我猜,不可能隻有您和這位美麗性感的助手來完成。”

“是的。我們在這艘遊輪上安插了很多人手。”路易斯說,“如你所見,遊輪上的水警,大部分都是美國人和韓國人,其實,他們都是假的水警。”

“假的?”楚雲昭驚訝,轉而卻挑起嘴角笑了笑,“那可就有意思了,我們登上了一座私人城堡,卻連這兒的主人是誰都不知道。”

“遊輪的主人叫迪克蘭•史密斯,是一位隱形富豪,居住在洛杉磯,幾乎很少露麵,能查到的背景也不多。”路易斯吸著煙嘴,把自己裹在雲霧裏,“但實際上,他卻是某個隱秘商會的會長,手裏掌控著很多經濟鏈條。我們曾懷疑他暗地裏做黑生意,但是沒抓到線索,就放棄了。”

楚雲昭笑著拍手,“我最多也就查到遊輪的來曆,果然,以我一個人的力量和組織的力量相比,就像螞蟻對大象一樣。組織情報架構完整,能查到這麽信息,理應見怪不怪了。”

“這次的行動如果要在這艘遊輪上動手,條件對於我們來講很不利,因為這上麵還有許多各國的富豪。”路易斯眼中閃著銳利的光芒,“我覺得,所謂的巨輪酒會,不過是為了給那些私下裏進行大量走私交易的黑商做出的幌子罷了。這樣,無辜的人就成了迪克蘭握在手裏的人質,國際刑警組也不敢輕舉妄動。為了以防不測,我才在遊輪上布置了大量的人手。”

“聽您的意思,是覺得走私團夥和迪克蘭之間存在著一些聯係?”

“隻是我的猜想。做我們這行的,沒有確切證據的,都算作猜想,不算答案。對了,關於三年前的釜山港事件,你抓到了哪些頭緒?”

“沒有多大頭緒,就隻有一條線索,我就順著查了過來。”楚雲昭摸著下巴說,“有時候細想,覺得很奇怪。”

“怎麽個奇怪法?”

“線索多的時候,會一下子蹦出來很多,像亂麻一樣,但是最後削削砍砍,也隻剩下一條。偶爾線索會斷,但依然會再恰當的時候再蹦出來一條。所以我覺得,我是在被別人牽著鼻子走。就像養過貓貓狗狗的人,都做過這樣的事情:在地上放上吃的,擺成一條線,寵物沿著那條線一路撿東西吃,最後到達主人的麵前。我現在就像是那隻撿食的貓,但我卻不知道東西是誰放下的,圈套是誰擺好的。也許我剛才說的不太貼切,這更像是獵人捕獵,而且是最愚蠢的捕獵方式。”

路易斯笑了笑,“可是他恰恰抓住了你的需求心理。”

“真是可笑。”楚雲昭歎氣。

“如果有用得著的地方,盡管開口,我會竭盡所能幫助你的。”路易斯拍了楚雲昭的肩膀說,他深情地注視著他,那是注視睽違多年的老朋友的目光。

“謝謝。”楚雲昭拿出手機,“留個聯係方式吧,老夥計,關於你們的案子,也許我也能夠提供一些有用的線索。”

對路易斯說這番話的時候,楚雲昭最先想到的是之前他跟蹤過的那個光頭紋身男。看他做事遮遮掩掩、遇人卻囂張跋扈的樣子,八成是與那些所謂的走私案脫不了幹係。

兩人互留了新的聯係方式,老朋友重逢,並且是在這艘漂流在海上的遊輪上,這對於雙方來說,無疑是一件幸事。

與路易斯寒暄了片刻過後,楚雲昭恍然想起柳玥雯等人還在樓上,於是以有事為托辭,向路易斯辭別。

路易斯沒有起身,反正來日方長,不用著急送客,便讓葉卡捷琳娜送楚雲昭出門。

那個長相精致、皮膚白皙且身材緊致有料的白俄羅斯美女伴在楚雲昭身邊,一直送他到剛才兩人“相愛相殺”的門口,她勾了勾嘴角,伸手輕輕撫在了他的胸脯上,動作輕柔曖昧。

同一個位置,被她剛剛用力打了一拳。

楚雲昭忽然覺得女人是種很奇怪的生物。

“這船上女人很多,但我希望你能記住我。”她說著,慢慢收回了手,將反鎖住的房門打開。

“女人我見多,能不能記得住,這要看你的魅力。”楚雲昭挑眉一笑,用手指挑了一下她的下巴,那動作像極了調戲少女的痞子。

而後,他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葉卡捷琳娜一人在原地怔了怔,走回到客廳中,坐在方才楚雲昭坐著的地方。

“他就是您口中所說曾經的組織精英?失蹤三年,沒有回歸組織,現在獨來獨往,動機不明,您覺得他很靠譜嗎?”

“你別看他年輕,我和楚雲昭一起共事過幾年,他的思維能力和行動能力,遠在你我之上,要說他有什麽缺點,我覺得還是太年輕了,有冒險精神但想法過於天真。當年的案子,憑他一己之力,不可能查得出來。”路易斯用煙鬥敲著煙灰缸的缸壁,將煙灰倒進去,拿起桌上的手帕擦拭起來。

“那您覺得,我們的案子,他能幫的上忙嗎?我並不是懷疑他的立場,隻是覺得那些人不太好對付。”葉卡捷琳娜說話的尾音很沒有底氣。

“這幾天在賭場,你都探聽到了一些什麽?”路易斯盯著葉卡捷琳娜問。

“經濟紛爭,投資選擇,富豪日常生活,幾個老婆……都是一些沒營養的信息。”葉卡捷琳娜攤手,“我早就說過,他們不可能在賭桌上談生意。”

“不,這些信息不是沒營養,而是你不會利用。”路易斯搖頭,“這就是你跟楚雲昭的區別。”

“您怎麽認為?”葉卡捷琳娜不服氣。

“富豪的私生活關乎著他的生活環境,是否需要那些走私品,而他的經濟狀況,決定他的購買力,從這些散碎的信息中整理出案情相關的信息,就可以鎖定買家目標,然後順藤摸瓜,牽出走私團夥。”路易斯把手帕丟在桌子上,很寶貝地收起煙鬥。

“您說的的確有道理!”葉卡捷琳娜慚愧地躬身,“我會繼續去那邊盯著的。”

“不用佩服我。”路易斯起身,“這招還是楚雲昭那小子教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