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已經聚集了很多看熱鬧的人，雖然死人的事件鬧的比較大，但是還是不乏一些好事者圍觀。
楚雲昭趕過去，恰好柳玥雯一行人都在那裏。
楚雲昭擠進人群，和眾人一起圍觀水警把屍體抬走。
那個男人雖然被摔得頭破血流，但是依然可以看出大概的模樣。在看清男子的麵容之後，楚雲昭大吃一驚。
這不是白天的時候在遊泳池那邊幫著小三大老婆的男人嗎？
可笑的是，在他出了命案之後，那個小三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屍體已被抬走，他那身材略顯臃腫的老婆依然跪在屍體墜落位置的那灘血跡前嚎啕大哭。
楚雲昭扭頭看了看秦亂，他的眼睛裏，神色複雜。
回到房間後，所有人都一言不發，各自想著各自的事情。
李泰坦狐疑地掃視了一圈幾人臉上的表情，輕聲問道，“出了什麽事？”
良久之後，柳玥雯才幽幽地回答了一句，“又死了一個人。”
“作為目擊者之一，婉兒受了不小的驚嚇，但是目前情緒還算穩定。”林澤西內心愧疚地說，“早知道真不應該讓她留下來，如果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惡魔一樣的凶手每晚都殺一個人，那麽我們的存在還有什麽意義？”
“你還知道自己存在意義！”柳玥雯瞪眼看著他，“我帶你來是執行任務的，不是頂著富二代的馬甲來這裏泡妞的！你覺得如果李婉兒知道了你的身份，她還會和你在一起嗎？他哥那個樣子，你覺得你們兩個會有結果嗎？”
接連的質問，讓林澤西抬不起頭來，也不敢回答。
楚雲昭削了一個蘋果，遞給柳玥雯。
她原本生氣的臉色，因為他的舉動，稍稍冷靜下來，“你別勸我，我就想警告他幾句。”
“我知道，但是他遲早要學會自己麵對事情。”楚雲昭把臉轉向林澤西，“既然她為你留了下來，就應該照顧好她，至於身份的事情，等我們查完案子以後再和她坦白。”
“我已經把婉兒的房間安排在我隔壁了，這樣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我也能盡快趕到她身邊保護她。”林澤西說。
“好，像個男人該做的事情。”楚雲昭又轉了一下頭，“老秦，你心裏什麽想法，說說吧，憋了半天了。”
“關於死者共性的推斷。”秦亂開口，“以至於讓我覺得我們之前對凶手的人格推斷錯了。凶手的確是個喜歡自我封閉的人，也的確是個孤獨感很強的人，但是他似乎是因為感情受到創傷而導致的這種結果。他與死者並沒有深仇大恨，動機有可能隻是出於一種類似看不過去的憤慨。不過他殺人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刷存在感，而是為了泄憤。他習慣性地將死者的血液收集清理，這不僅是為了製造詭異的現場，還有一點是因為她有潔癖，但是後來我們發現，屍體上或多或少都會留下一絲血跡來，留下的血跡越多，就說明他越討厭死掉的人。”
“你是說他討厭受害人，就會把受害人弄死？”溫茹驚詫，“這和瘋子有什麽區別？”
“不對，老秦剛才說凶手應該受過感情類的心理創傷，他應該是討厭那些玩弄感情的人。”楚雲昭說。
秦亂點了點頭，有搖了搖頭，“太亂了，不應該是這樣的。”
“什麽太亂了？”其他人有些聽不明白。
但是楚雲昭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什麽。
“現場發現的。”他把口袋裏收集的那些毛質物放在桌麵上。
秦亂拿起，看了一眼，“蝙蝠毛。”
“明天給出的消息就會是，吸血鬼，其實隻是被遊客帶上船的吸血蝙蝠。然後，那些屍位素餐的水警們就會展開抓捕蝙蝠的工作。”楚雲昭笑道，“這麽幼稚的現場布置，卻偏偏難倒我們了。”
“你們在說什麽？蝙蝠毛，幼稚的布置？什麽跟什麽。”柳玥雯完全聽不懂了，“你們兩個在說什麽，可以告訴我們一下嗎？”
“回去睡覺吧，明天晚上，我給你們所有人一個答案，然後。”楚雲昭起身，歎了一口氣，“準備抓人吧。這個環節才是最艱難的。”
柳玥雯和溫茹、林澤西互視幾秒，一頭霧水地攤了攤手。
但是既然他這樣說了，幾人隻好照做。
既然聽不明白，那就默默做好準備工作好了。
柳玥雯等人決定先行離開，李泰坦在離開前，把一個PSP一樣的智能遙控器交給了楚雲昭，房門閉合之後，房間裏隻留下秦亂和楚雲昭兩人。
“你已經知道答案了。”秦亂盯著楚雲昭說。
楚雲昭點了點頭，神色略顯沉重。
“還在等什麽？”秦亂問他。
“太出乎意料了。一時半會兒難以說服自己，在等一個證據。”楚雲昭說。
“這是你第一次做錯心理畫像。”秦亂說。
“他的內心，太古怪了。他不缺乏注視的目光，也不缺乏存在感，他隻是孤獨，憤恨，而且視感情為聖物。”楚雲昭揉亂自己的頭發說。
“但是你的結果對了。”秦亂說，“你已經表現出了確定的表情，隻是內心不肯接受罷了。”
“是啊。”
“既然如此，我就不再糾結那些細枝末節的線索了，先回去等你的答案了。”秦亂拍了拍楚雲昭的肩膀，“別被一些眼前的景象所蒙蔽了雙眼，多想想他所犯下的罪孽，那些死者罪不致死，而且，就算有罪，也輪不到他來懲罰，犯下了這樣的錯誤，他必須伏法。”
“我知道。”楚雲昭送秦亂出門。
坐回到沙發上後，他拿出口袋裏那一段精致的墜子，裝進小密封袋裏，放在燈光下端詳著，腦海中不斷回響起來那些看起來很是幼稚的情感問題，陷入長久的內心糾結之中。
約莫半晌之後，他回過神來，揉了揉自己臉以此保持清醒，然後摸起放在身邊的遙控器。
這是李泰坦留下來的。
他按下了開啟鍵，屏幕瞬間亮起。
遊輪警務室。
漆黑的角落裏，一個小球狀的物體像開花一樣的打開，露出纖細的四肢，變幻成一個機械小蜘蛛，在暗處爬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