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昭捂著傷口進入船艙,根據李泰坦提供的方位指示,找到了金允娜的位置,恰好看到她正拿槍頂在殺了老板逃走的“買家”頭上,以槍決的方式,將其殺掉。

“你站住!”楚雲昭喊她。

金允娜完全無視他的聲音,回頭就是一槍。

楚雲昭動作迅速地躲到牆後,子彈嵌進牆壁內部。

金允娜頭也不回地走掉,楚雲昭再追時,發現又跟丟了。

“泰坦,還能看到她嗎?”

“視野盲區,找不到。”李泰坦說。

“青山健太郎呢?”楚雲昭問。

“他似乎提著衝鋒槍去了第四層或者第五層,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他應該是去堵截路易斯他們!”李泰坦回答。

“糟了!”楚雲昭加快步伐向著路易斯等人所在的樓層趕去。

一路的走廊上,不時能看到橫屍,楚雲昭從死掉的水警手裏摳出一把槍來,帶在身邊防身。

此時在第四層與第五層之間的槍戰已經結束,大部分強盜被清理幹淨。

也許他們在登上船之時,並未考慮到會有國際刑警的存在,所以這次吃了大虧。

四樓大廳的展櫃都被打破,裏麵陳列的文物被破壞的很嚴重,路易斯對此感到惋惜,手底下的人質理查德卻說,展示出來的,其實隻是贗品。

在登船後他才得到消息,真正的文物都被藏在操控室裏,但是因為被擒住的緣故,所以沒能及時通風報信。

眼下遊輪忽然失去了方向感,想必操控室那邊也出了什麽問題。

“葉卡捷琳娜,你帶些人去操控室看一下。”路易斯,“別讓他們把真正的文物帶走。”

“是!”葉卡捷琳娜領命帶人離開。

“我告訴了你這麽重要的信息,你是不是也應該對我表示一下什麽?”被繩子捆住趴在地上羅伯特的經曆了剛才的槍林彈雨,不禁有些後怕,開始討好路易斯。

“放了你,然後讓你去給強盜們通風報信嗎?”路易斯蹲下身來,拍著羅伯特的臉。

“怎麽可能呢,我已經表現出了我棄暗投明的誠意。”羅伯特咧嘴笑道,“我隻是想求一個舒服一些的姿勢,現在我感覺自己像一頭待宰的豬一樣被丟在地上。”

路易斯笑著把他提起來,“像這樣就比較舒服了嗎?”

“好多了。”羅伯特點頭。他的目光四處移動著,似是在尋找逃跑的機會。

然而就在兩人對話時,一個沒有被注意到的身影從角落裏衝出來,端著一架衝鋒槍,對著人群就開始一頓猛掃射。

子彈飛濺著,路易斯下意識彎腰躲起來,羅伯特站在他身前,充當了人肉護盾,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人已經被達成了篩子。

“攔住他!”路易斯扶著羅伯特的屍體做擋箭牌,指揮手下對持槍趕來的青山健太郎反擊。

四樓間的槍聲又響起來,見對方反擊,青山健太郎當即退了一步,尋找掩體擋子彈。密集的子彈打在他身邊牆壁上。

楚雲昭趕到時,恰好看到青山健太郎在和路易斯一行人交火,心想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他拿出槍,朝著青山健太郎所在的方向開槍,子彈擦傷他的頭皮。

被兩邊夾擊的青山健太郎見勢不妙,放棄偷襲,轉身跑開,路易斯帶人去追。楚雲昭正準備邁步跟上時,一顆子彈打在了自己的腳下。

不遠處,金允娜握著槍朝他走了過來。

兩個黑洞洞的槍口相對,兩人慢慢靠近,看著對方。

“你的對手是我。”金允娜說。

她的長發已經束了起來,臉上掛著血跡,看樣子是剛剛經曆了一場惡戰。

兩人幾乎同時按下扳機,結果彈膛都空了。

金允娜冷笑一聲,丟掉槍,身形快速朝著楚雲昭身前移動過去,兩人纏鬥在一起。

楚雲昭的手臂因為之前被金允娜使用匕首刺傷,而有些用不上力氣,所以她攻擊過來時,他盡量地在閃躲著。

“如果你隻是想拖住我,給你哥哥留下逃走機會的話,那麽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楚雲昭眼疾手快,抓住她的一隻手道。

金允娜另一隻手成掌刀狀砍了過來,楚雲昭下意識鬆手。

她的身形順勢一轉,長腿掃過楚雲昭的麵門,與他的臉僅隔兩公分的距離。

“那我們兩個的事情怎麽解決?”幾個回合的交手結束,金允娜緊盯著楚雲昭說,“你是警察,我是凶手,你要抓我,我們兩個之間注定要做個了結。”

“除非你願意伏法,跟我回去。”楚雲昭說。

“怎麽可能?”金允娜訕笑,“楚警官,你是小孩子嗎?怎麽會有這麽天真的想法!”

“既然不肯主動,那我隻好抓你回去了!”楚雲昭目光一聚,露出一絲鋒芒,主動朝著金允娜發起攻擊。

金允娜的身形敏捷輕盈地閃躲過攻擊,轉身拔出插在童襪裏的另一支匕首,迎著楚雲昭的麵門劃了過了。

楚雲昭下意識後退一步,握住她持著匕首那隻手的手腕,金允娜努力向下壓,楚雲昭努力往外扳,兩人力量抗衡,相持不下。

轉角的樓梯處傳來腳步聲,兩人的心弦瞬間繃緊。

那個人影慌亂地出現,手裏抱著一個似是古文玩的花瓶,但看他狼狽的樣子,應該是剛剛逃過一難的入侵者。

見到兩人時,那人的眼神明顯慌亂了一下,驚慌失措地把槍對準兩人,扣動扳機。

“小心!”

還不等楚雲昭做出反應,金允娜忽然把背部轉向了槍口的反向,擋在了他的前麵。

槍響的瞬間,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釋然的笑容。

楚雲昭整個人都懵了,他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樣做。

那個開槍的人想要逃跑,楚雲昭躲過金允娜手裏的匕首,當成飛鏢丟了出去,精準刺進那人的後心,當場倒地身亡。

楚雲昭返回身來,抱起金允娜,卻發現她再說看著他笑。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給自己一個結局。”金允娜的嘴角流出了一縷鮮血,語氣漸漸虛弱下去,“其實,在我知道故事的假的那一瞬間,並不是我沒有接受那個結局,而是我為我的恨,找不到繼續下去的理由,這讓我不知所措。你清楚那種感覺嗎?當你為了一個目標做了很多時,發現自己的堅持是錯的。我給你那一刀,是為了把我心裏的恨截斷,替你擋的這一槍,是我給你的交代。”

“你為什麽這麽傻?”楚雲昭眉頭緊鎖成川字,“你明明可以活著。”

金允娜搖頭,“我不想坐牢。我覺得,我現在更喜歡你那個故事,愛你的人替你擋下槍林彈雨,你帶著一腔孤勇,滿世界地去尋找那個和你做對的人,孤獨而又勇敢的男人,真讓人控製不住的喜歡呢……”

她的話還沒說完,忽然咳出一大灘血。

楚雲昭試圖幫她止血,卻被她製止住了。

“我……能做你故事裏第二個替你擋子彈的女孩嗎?可能你並不會喜歡我,我心裏的這份感情太糾結了……可是我覺得這樣的結局對我來講,很公平。”金允娜的語氣越來越虛弱,說話也斷斷續續的,那雙異色瞳仁的眸子,泛起晶瑩來。

“可以。”楚雲昭點了點頭,然後迫切地問道,“幕後主使者是誰?”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金允娜的渾身開始出現顫抖的征兆,“Clown是一個組織,並非隻是一個人。”

“你挺住,我帶你去做手術,我朋友是個醫生。”楚雲昭說著,將金允娜抱起來。

她搖著頭,咬緊牙關,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伸手摸到了他的臉,然後,她釋然地笑了一下,合上了雙眼。

手掌貼著楚雲昭臉頰滑了下去,沉重地垂下去。

他低頭看著懷裏仿佛睡著了一般的金允娜,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