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老肖的供詞,楚雲昭派林澤西去老肖女兒的補課班查了一下他到達那裏和接走女兒的時間。對比之後發現,案發當時,老肖確實是在補課班接孩子,沒有出現在醫院裏。

那麽,老肖自然擺脫了嫌疑,凶手的幫凶不是他。

秦亂當時的反應,讓楚雲昭覺得,這次的凶手和製毒人是同一個,而且是自己尋上門來找麻煩的。

在他殺了沈妍之後,時隔這麽多年,究竟是什麽原因讓他再次返回這個城市呢?

為了想到合理的動機,在送走老肖之後,楚雲昭孤身前往了醫院,回到了案發時的病房當中。

為了還原當時的場景,他按照病人被推進房間時的姿勢在病**躺了下來,扭頭望向窗外。

如果針管不是人從房間裏麵紮上去的,那麽就是從窗外射進來的,五公分左右的針管,質量要比子彈輕很多,如果是用特殊的射擊器械打進來,為了精準度,那麽攻擊距離一定不會超過五十米。

所以,凶手應該是在對麵酒店的那間屋子裏瞄準了病人,並扣動扳機。

然後針管穩穩地插在了病人的脖頸上,藥物快速滲透,致使病發。

看來的確是個老手,當年或許他也是用的這種方式殺害的沈妍。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查無可查。

楚雲昭從病**坐起來,摸出一根煙來,護士立刻阻止他。

“先生,病房裏是不允許吸煙的。”

楚雲昭扭頭對她笑了笑,把煙收起來。

“好的,我出去抽。”

出了醫院,楚雲昭摸火機準備點煙的時候,順帶摸出了一張小紙條。紙條上寫著一個電話號碼,還有兩個地址。

那是和耗子做交易時,他留給楚雲昭的,以方便尋找一個名叫“大飛”的毒販。

正愁著沒有線索,楚雲昭索性拿出手機,在鍵盤上按了幾下之後,撥了過去。

收到的回複音卻是:“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楚雲昭掛了電話,沿著紙條上留下的地址尋了過去,目的地是坐落在娛樂街街尾的一間酒吧。

準備推門下車時,楚雲昭卻忽然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

他盯著那個陌生的號碼看了兩秒,按了接聽鍵。

“是你打的電話嗎?”聽筒裏傳出一個滄桑的男音。

“你是……大飛?”楚雲昭下意識地問道。

“沒錯,是我,剛才你撥打了那個號碼。開門見山吧,請問找我有什麽事情嗎?”男人問道。

“聽說你有好貨。”楚雲昭決定玩個釣魚遊戲。

“好貨多的是,就看你想要哪個了。”

“惡魔之喪有嗎?”

聽到這個詞匯,電話對麵的人頓了頓,“要多少?”

“聽說這東西吸完會出人命?”

“按劑量計算,看你想要達到什麽程度,不一定會喪命,可能會變喪屍。”電話裏的聲音解釋道。

“先來一些試試,不差價錢,據說你是獨家供貨。”楚雲昭笑道。

“這你算找對人了。”男人驕傲一笑,“七月酒吧見麵,等下我會穿藍色衛衣,戴棒球帽,手裏拿著一瓶氣泡酒,你到酒吧跟我碰麵吧!”

“好,不見不散。”楚雲昭把電話掛掉,停車在酒吧門前,關掉車燈,守株待兔。

酒吧雖小,但往來的客流量卻不小。

時尚的男男女女走在街上,楚雲昭的目光從他們的身上一一掃過,尋找著符合特征的身影。

十多分鍾後,他在萬千人影中瞥見了那一抹淡淡的藍色,並不是很顯眼,但是搭配上棒球帽和氣泡酒,辨識度一下子就提高了。

那人影在門口晃動了片刻,似乎在尋找著什麽。就在“大飛”的臉轉過來的時候,楚雲昭的表情瞬間變得錯愕無比。

他看到了江鵬。

大飛,江鵬。同一個人。

知道真相的楚雲昭整個人都不淡定了,他望著窗外的人影幹笑兩聲,“原來是這樣的啊……”

做好見麵準備之後,他推門下車,假裝毫不知情地走了過去,拍了拍江鵬的肩膀,“喲,好巧啊!”

“啊,警、警官你好,真是太巧了。”江鵬神色驚慌地和楚雲昭打招呼,“你也喜歡來這裏喝酒嗎?”

“我不常來的,是從大眾點評上看到的,網友們說這家酒吧不錯,就過來看看。”楚雲昭演技立即上線,“哎,你怎麽不進去呀,在等人嗎?”

“啊,是的,在等個人。”江鵬強作鎮定,“你先進去吧,外麵風有些大。”

“是女朋友嗎?”楚雲昭不依不饒,“女朋友對不對?”

江鵬有些受不了了,但仍舊努力應付著,“對對對,女朋友,等下和她一起去逛街,女孩子這個喜歡逛街的習慣真讓人受不了,都這麽晚了……怎麽,警官你不進去嗎?”

“嗯?”楚雲昭笑了笑,“我啊,我也在等一個人。”

“你也在等女朋友?”江鵬說話時,眼睛在四周望著,忐忑不安。

“不是,我沒約女朋友出來。”楚雲昭搖了搖頭,忽然把目光轉向江鵬,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一刻,江鵬感覺自己的肩膀上托了一顆鉛墜,不禁抖了一下。

“喲,身子骨這麽弱啊,在那方麵要注意節製啊。”楚雲昭繼續逗他。

江鵬實在有些忍受不了了,轉身對楚雲昭笑了笑,“我覺得我女朋友可能還要等一會兒到,要不,我請你進去喝一杯怎麽樣?”

眼見著楚雲昭像塊狗皮膏藥一樣,甩也甩不掉,江鵬索性進一步,請楚雲昭喝酒。

然後楚雲昭接下來的反應卻又讓他心中**起一層波瀾。

“不用了。”楚雲昭看著他,“你等的人還沒有到,但我要等的人已經到了。”

起初,江鵬沒有聽懂這句話裏麵的意思,愣了愣。

楚雲昭朝他揚了下嘴角,“大飛,我等你很久了。剛才你接到的那個電話,是我打的。不用裝下去了,你根本不是在等女朋友,你要等的接貨人,是我。”

話音落下,江鵬感覺有一道霹靂從自己的頭上閃過,身形頓時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