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好不容易通過重重關卡,到達溫茹暫住的地方。

兩人敲開房門的時候,一股火鍋料的香氣撲鼻而來。

“喲,幾個小時不見就想我了?”溫茹到兩人進門,說了一句玩笑話,快步回到餐桌前,“一起吃點嗎?”

“不急。”柳玥雯扶楚雲昭坐下,驚訝地發現林澤西也在這裏,他的旁邊坐著因為哥哥的死而悲傷猶豫的李婉兒。

“婉兒,你吃些東西吧!你哥哥的事,暫且節哀,你要照顧好身體啊……”林澤西苦口婆心地安慰著,一邊勸說,一邊幫她擦眼淚。

“怎麽把她也帶過來了?”柳玥雯看著那一對小情侶,對溫茹說。

“林子覺得把婉兒安置在這邊比較安全,李驍已經慘遭毒手,下一步凶手不一定會誰下手呢。”溫茹興致勃勃地往火鍋裏麵下菜,“等等……怎麽就你們兩個過來了,秦亂呢?我現在都被軟禁了,他也不來看看我,真是太不像話了!”

正在四處張望的楚雲昭忽然一怔,“怎麽,老秦沒到這裏來嗎?”

“沒有啊!”溫茹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別告訴我,你們也沒見到他……”

“他的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到,我們以為他來你這裏了。”柳玥雯說。

溫茹把筷子丟下,掏出手機撥出去一個號碼,結果響了好幾聲也沒人接。

“該不會是他太累了,所以回家休息了吧?”溫茹猜測。

“來的路上,我給家裏的座機打過電話了,沒有人接。”楚雲昭搖頭。

溫茹的眉頭皺了起來,像是自我安慰,“也許是吃東西去了,手機沒電了,等他一會兒吧,等他回去以後一定會給我們回電話的。”

喜歡的人丟了,火鍋自然也沒心情吃了。

一群人圍著桌子而坐,靜靜地盯著各自的手機屏幕,不時撥個號出去。每次的撥號,都像是石沉大海。

與此同時,距離此地,數十公裏外。

秦亂的手機,在一間歐式奢華房間的桌子上震動著,無人理會。

手機的主人此時正斜靠在一張寬大的椅子上,慢慢醒轉。

秦亂睜開眼睛的瞬間,看到的是飄搖的燭火。他努力甩了甩頭,完全清醒過來,發現光源來自身前那張巨大餐桌上的銀質燭台,桌上擺著琳琅滿目的法式菜肴。

他錯愕地挪動了一下目光,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陌生的環境裏。

他感覺頭有些沉,扶著額頭的同時,恍然想起自己斷篇以前的畫麵。

他記憶裏出現的最後場景是在醫院門前,一輛黑色的車停在他身前,溫茹來接他,他上了車,然後就失去了意識,睜眼之後發現自己坐在餐桌前,像是準備吃晚餐的樣子。

“你醒了。”

正在他閉目冥想的時候,熟悉的聲音飄入耳朵裏。

他抬起頭,身穿綢緞睡衣的“溫茹”蓮步款款地向他走來,用手帕托著一瓶冰鎮過的白葡萄,放在桌上。她在他的對麵坐下來,笑意盈盈地打量著他,眸間帶著深情。

“這是在哪裏?”秦亂第一反應是問清自己的處境。

“度假山莊。”她笑道,笑容溫和。

“我們為什麽會來這裏?”秦亂指著桌上的菜肴,“這是……”

“這是為你準備的呀,你不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了嗎?”她挑眉笑道。

“今天……”秦亂掐著指頭數了數,“這是我們在一起第一百天?”

聽完他的話,對麵的女人麵容驀地冷了下來,目光陰冷地盯著秦亂。

“看來你真的不記得這個日子了。”她委屈地搖了搖頭,“一百天,你竟然已經和她在一起一百天了……”

秦亂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女人,熟悉中又透著幾分陌生,他的瞳孔收縮了幾分,身體顫了一下,“你不是溫茹,你是製造惡魔之喪的絕命毒師!”

“絕命毒師?”女人訕笑,“這個名字是誰起的?你嗎?”

“你為什麽要綁我來這裏?!”秦亂瞪著她。但是又對那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感到有種莫名的感情。即便是他在發火,也並沒有像常人那般炸毛。

是的,對著這樣一張臉,他連說話都會情不自禁地降一個音調。

“你真的不記得這個日子了嗎?”女人神色傷感,“讓我來提醒你一下。”

她隨手拿過來一張照片,輕輕放在桌子上。

那張照片,是四年前照的。

照片上的那對男女彼此依偎在一起,躺在沙灘上,秦亂的一半身子被埋在沙子裏,女人舉著一把小的鍬,比劃出勝利的手勢,笑得燦爛無比。

看到照片的瞬間,秦亂打了個寒顫,恍然想起。

今天,是他和沈妍相戀第五年的紀念日。

每年的今天,他都會買一束花,放在餐桌的另一端,假裝她還在,還可以陪著自己吃晚餐。

可是今年,他遇到了溫茹,就忘記了和沈妍的紀念日。

“很可悲啊,舊人總被新人取代,你又有了新歡對嗎?”女人麵無表情地說,“還長得和我一模一樣。”

秦亂抬頭看著女人,一時間,目光竟然有些恍惚。

他似乎辨別不清眼前那張熟悉的麵孔,準確地說,他不敢辨認。

“你……”秦亂聲音顫抖地指著女人。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死了吧,秦先生。”女人歪了一下頭,笑著說。

記憶向洪水一樣地湧進秦亂的腦海裏。

秦先生,這個特殊的稱呼,隻有她會用。她從不叫親愛的,也不喊老公,而是喊他“先生”。

還有那個習慣性的俏皮式歪頭的習慣,都是他曾經最熟悉不過的小動作。

可是此刻,這一切呈現在他的眼前時,他卻覺得這是一場夢。

“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秦亂忐忑不安,想從椅子上起身,卻感覺雙腿無力,“我明明親自看著你中毒而死,然後被送去火化,親自取出了你的骨灰灑進了愛琴海裏。但現在你……不,這不可能。”

“你見過有人對自己用毒,會真的把自己毒死的嗎?”女人無奈地說,似乎無論她怎樣解釋,都顯得很無力,“我不過是假死罷了,然後找人掉包了屍體。這三年……對不起,真的難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