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酒店頂層餐廳。
沈妍換回了自己的裝束,一身的黑色,除了臉是白的。
她手裏拿著那本卷宗,走進餐廳,肆無忌憚地坐在了餐桌的一頭。
餐桌的另一端做那那個日本男人,笑意盈盈地看著她的手,目光閃動。
“有驚喜帶給我嗎?”男人問道,中文流利。
沈妍挑起嘴角,“江川先生不是一直都想要這東西嗎?但願不會讓你失望吧!”
“我也很期待。”男人說。
沈妍把卷宗放在桌子上,手指稍微用力,把那本厚厚的東西推了出去。
卷宗滑過長長的餐桌,穩穩地停在了男人的麵前。
男人並沒有立即翻開,而是用身邊的手帕擦了擦手,隨後才帶著幾分恭敬之意打開那本卷宗。
沈妍有些不解,對著一本犯罪記錄有什麽可恭敬的,坐在自己對麵的那個男人,他自己才是這一切的操縱者,背後那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做出這樣的舉動是因為自己對自己的傑作感到驕傲嗎?
不過她也見怪不怪,這個留著精致短發的男人一向如此,和很多日本人一樣,都是死講究的那種類型。
男人一頁一頁的翻開,像是欣賞藝術價值極高的工藝品似的,仔細翻看著。
沈妍被晾在一邊,索性自己拿起紅酒瓶,打開瓶塞,斟了一杯紅酒,邊喝邊等。
那一本卷宗,男人足足翻看了一個小時,像是在讀一個新的故事,而那個故事很有意思,他被其中的情節吸引。事實上,所有的案件信息都是他已知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手策劃出來的。
看完之後,男人輕輕合上了卷宗,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你知道嗎?我覺得他是我這輩子的宿敵。”男人忽然開口,似是對沈妍說,有像是在自言自語,“他是那麽的優秀,我所設置的難題,他都會迎刃而解,就連我喜歡的姑娘,也都喜歡他,可他偏偏不識抬舉,還害死了她。”
“您是為情所困,和我不一樣,我隻是單純想做點什麽,讓自己活得舒服一些。”沈妍搖晃著紅酒杯,唇色鮮豔如血。
“那麽很明顯,你完成了。對嗎?”男人抬頭看著女人。
“估計新聞那種東西,你也會看的。”沈妍低頭抿了一口紅酒。
“狸貓換太子,真是個巧妙的招數啊!不過楚雲昭遠比你想象中的要敏感的多,也許他會從中發現什麽端倪。”男人說。
“目前來說,還不會。”沈妍笑道,“那家夥有傷在身,每天離開止痛藥就不行,我製的毒,藥理我最清楚,他現在都活得生不如死,凶手捉拿歸案,他隻會覺得巧合和萬幸,而且我還用毒藥把那女人的聲帶燒壞了,她沒辦法說話,被關進了重刑監獄,楚雲昭也就查不出什麽來。”
男人笑了笑,“真是個狠毒的女人,對自己的親妹妹都能下那樣的毒手。不過也好,心軟的人注定做不成大事。”
“不是您教我的嘛,如果你恨一個人的存在,不能直接殺了他,那就毀了他。毀了他,比殺了他更解心頭之恨。”
“你的學習能力很強,但楚雲昭不是你該輕視的對手。”男人起身,“找個機會把他帶來吧,你懂什麽意思,越快越好。我的確應該和這位老朋友見個麵了,自從釜山港一別,都三年了。”
沈妍不懂他前半句的意思,不過老板前麵那句話她聽懂了。
帶人來見,很簡單。
沈妍和秦亂次日一早就去歸還卷宗,順便把那本關於Clown 的卷宗一並還了回去,李泰坦並沒有察覺,一大早睡得迷迷糊糊就來上班的他正抱著一個二次元少女抱枕打著瞌睡。
兩人誰也沒有打攪他的好夢,完成這一切之後,退出了檔案室。
臨近中午的時候,楚雲昭的身影忽然出現在技術部,神色鄭重地和秦亂道了個歉,“卷宗已經回來了,可能是局長拿的,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的。”
秦亂麵色很平靜,微微笑了笑,“又不是什麽大事。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怎麽了?”
“可能是毒性發作了,不礙事。”楚雲昭臉色有些蒼白。
“我工作室裏還有藥,先簡單處理一下吧,正好我這幾天研究毒品成分,找到了解決的辦法,雖然不能根治,但是緩解總是可以的,下午我帶帶你去醫院重新做檢查。”秦亂認真地說。
“那……麻煩你了。”楚雲昭說。
“你知道你說這話有多見外嗎?”沈妍挑眉看他。
楚雲昭笑了笑,秦亂推著他回到了那件獨立的擺滿儀器設備的小工作室,沈妍隨即走了進來,然後帶上了門。
秦亂配好藥,拿著針管轉過身來看著楚雲昭,“藥物有刺激性,但是需要慢慢推進,你忍著點。”
“好。”楚雲昭點頭。
沈妍扶住他的肩膀,秦亂把針管裏的藥液緩緩注射進入到楚雲昭的體內。
整個過程他都咬著牙,等注射完成時,他卻忽然感覺頭暈乎乎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陷入到一種近乎失控的狀態中。
秦亂俯身看著他,把針管丟在了地上,然後開始了催眠的過程。
他給楚雲昭注射的並非是止痛藥,而是麻醉劑和催眠藥物。
沈妍走過來,和秦亂站在一起,“開始吧。”
秦亂盯著靠在椅背上的楚雲昭,他需要求證一些真相,例如,沈妍的弟弟是不是因為楚雲昭而死。
催眠狀態下的楚雲昭在秦亂的意境引導下仿佛回到了幾年前的狀態,回到了那場行動中。
“我不是故意害死他的,我不是故意害死他的,不關我的事……”他緊張地辯解著,神色卻惶恐,冷汗布滿了他的額頭。
沈妍氣氛地揪住他的脖頸,想要做些什麽,卻被秦亂攔住了。
他一拳打昏了楚雲昭,加上麻醉劑的作用下,一個小時內他是不會醒過來的。
“這裏不是解決他的場所,你不是說他還有更大的仇家嗎?我們可以把他交給那個人。”秦亂拉著沈妍的手說,“做準備吧,我們得帶著他離開這個鬼地方了,被他蒙蔽了那麽久,我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