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倫敦金融街酒店。

奈爾·阿倫衣裝工整,走在走廊裏,像是準備去參加會議。經曆了昨日的驚險,他倦怠的神色依然沒有恢複過來。

秘書走在他身邊,神情焦慮,“小姐的房門怎麽都叫不開,您應該去看一下,天呐,千萬別再出什麽亂子了。”

奈爾·阿倫微微扭頭,“那個中國男人離開了?”

“已經離開了。”秘書回答。

“看來,無緣再被我所用了。”奈爾·阿倫歎了口氣,“他真的是個不錯的人才。勇敢,正直,最重要的是艾瑪喜歡。”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到艾瑪的房間門前,奈爾·阿倫伸手敲了敲房門,“寶貝女兒,該起床了!”

房間內沒有任何動靜,奈爾·阿倫遲疑了幾秒,又連續喊了幾聲,都沒人回話。

他也有些擔心,便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張金色的房卡。

這張卡,可以解開整間酒店裏的任何門禁,屬於最高權限。

奈爾·阿倫拿起卡片在門鎖上輕輕一劃,房門應聲而開。

秘書推開門,兩人走了進去,卻沒有發現艾瑪的影子。

房間的桌上有一封信,是楚雲昭寫給艾瑪的道別信。

做了幾天保鏢,他並未向艾瑪索取任何報酬,隻是想借他得到某些信息。但是他給艾瑪留下的影響無疑是很大的。

他在信中鼓勵艾瑪要學會接納自己的生活,好好聽父親的話,並且要做一個乖巧的女孩子。

奈爾·阿倫一邊讀一邊點頭,似乎是對楚雲昭的讚賞,可是到後麵,他卻看到了源於艾瑪筆跡的一行字。

“You are wrong。”

很顯然,大小姐並不讚同他的話,依然我行我素。

她在那句話的結尾畫了一個小惡魔的表情,帶著幾分俏皮的意思。

奈爾·阿倫臉上的笑容瞬時冷了下來,“糟了,艾瑪又跑了,趕緊派人去找!”

“是!”秘書慌慌張張地跑出去。

酒店一樓的大堂。

身穿一件肥大男版衛衣的艾瑪出現在這裏,臉上帶著幾分不屑的神色。她的頭上帶著楚雲昭留下的棒球帽,雙手插在口袋裏,大搖大擺地走出門去。

三個月後,江北市。

平安夜。

自打從倫敦回來以後,楚雲昭的生活寧靜了許多。每日和柳玥雯一起調查案件,抓抓罪犯,談情說愛,自由自在。

他終究還是過上了這種悠閑的生活。

城市的犯罪率大幅度降低,治安明顯改善。

陳局長突然提議搞一搞平安夜家庭聚餐,因為對於忙碌在一線的刑偵人員來說,每日與罪犯較量,有時可能一念生死,所以這個節日就顯得格外有意義。

關於聚餐地點的問題,溫茹說她有個好地方,於是帶一行人來到了她父親的別墅。

別墅經過了翻新和修整,已經變成了一個轟趴館,平時,這裏也是對外開放的,今夜老板決定自己包場。

李驍去世後,因為公司的大半資產都是來源於溫茹的投資,於是她和李婉兒兩人平分了資產後,溫茹拿到了公司的經營權。

這個處理結果也還算公平,即便李婉兒沒有任何的經商能力,那筆錢,也夠她花很長一陣子,確保她衣食無憂。

溫茹辭去了法醫助理的職位,全身心投入公司的轉型經營中,把李驍之前的商業計劃重新啟用。

在林澤西的央求下,李婉兒成為了她的貼身助理,算是鍛煉她多學一些交際能力和人情世故。

相比她的折騰,秦亂則顯得低調很多。無事的時候,幫忙經營轟趴館,警局有需要他的,就充當臨時法醫顧問。

柳玥雯因為表現出色,接到了省廳的入職邀請,但是她覺得那種長期坐在辦公室裏的文員式生活不適合她這種性格,於是婉拒了邀請。

今年的平安夜沒有下雪,但是轟趴館內的布局卻是聖誕主題的,窗上貼著小雪花,懸在房間內的燈光五彩繽紛。

溫茹聽柳玥雯講過之前陳局請大家野餐的故事,擔心會把大家雷到,所以幹脆自作主張請了客。

她從五星級餐廳訂了餐,叫人送了過來許多存在酒莊裏的好酒,為了娛樂,室內還設置了自主烤肉,唱K,一行人其樂融融地擠在別墅內,熱鬧得像是過年一樣。

林澤西有了女朋友之後,就很少和祥叔在一起胡吹海侃,以為這事,祥叔拉著他邊喝酒邊抱怨,“你小子可不能有了媳婦就忘了叔啊,當年還是叔帶你出的新兵營呢!”

餐後,溫茹拉了柳玥雯和李婉兒給大家做水果撈;秦亂和李泰坦坐在一起看一部名叫《機器人總動員》的老科幻電影,電影講的是拾荒小機器人瓦力和高科技妞EVA的愛情故事,兩個大男人卻看得全神貫注。

陳局在沙發邊上擺了一盤棋,要楚雲昭陪他下,楚雲昭的白棋圍了陳局的黑棋,陳局卻說是楚雲昭輸了。

叔侄兩人爭辯了半天,陳局嘿嘿一笑,說他玩的是五子棋,五子連珠,所以楚雲昭輸了。

楚雲昭拍腿抱怨陳局耍賴,陳局卻認真地把棋子一顆一顆拾起,忽然收起臉上戲謔的笑容,語重心長地感慨說,“人生就如這一盤棋,有的時候呢,你很難搞懂和你對弈之人的心思。而你若想要不落敗,就要時刻學會變通。”

在這種場合,說這種教導意義非常強烈的話,楚雲昭覺得十分不符合陳局長的性格。

“可是我經驗告訴我,薑還是老的辣啊。”楚雲昭笑著說,“等我活到您這把年紀,沒準也會是個老謀深算的家夥。”

“臭小子,你怎麽拐著彎罵人呢!”

“……”

窗外忽然有煙花升起,在遼闊的空際綻放。

火樹銀花不夜天,唯美而盛大。

一行人全都停下手中的事情,聚到窗邊看煙花。女孩子們紛紛捧起手,在胸前合十,許下願望,祈禱平安。

楚雲昭走到柳玥雯的身後,將她輕輕攬在懷裏,把臉埋進她的發絲間。

“許了什麽願望?說出來,沒準會實現哦。”

柳玥雯在他懷中轉了一下身,仰頭臉,得意地笑道,“我的願望,是想讓那個名叫楚雲昭的家夥,一輩子都逃脫不了我的魔爪……”

楚雲昭咧嘴一笑,“我護照上的名字,可是隨你姓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