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沒有想過其他情況嗎?”柳玥雯說,“也許凶手隻是潛伏在了石蠟廠中利用原料呢?比如了倉庫管理員?”
“不會。”楚雲昭搖頭,“吳起潛說羅豎要完成名為‘極樂’的作品,那麽石蠟應該是他所需材料的一種,還有,吳起潛說羅豎已經完成了一個作品,那麽至少他要把他很珍視的作品保存起來,但運營中的工廠對他來說並不是一個安穩的地方,他不會冒這種險的。”
“你似乎又因為著急而忘了一個關鍵的點。”溫茹忽然開口說道,把手機舉給柳玥雯看,屏幕上顯示的是漫畫《X》的新章節內容。“這個場景,明顯就是廢棄工廠。”
“哦,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另一件事。”柳玥雯覺得她像是在向自己炫耀小聰明,嘲笑自己的疏忽,於是原地反擊,“你完全可以再向前翻兩頁,把屍檢室的畫麵給大家看一下。”
“屍檢室?”溫茹一怔,質疑的眼神中帶著些許好奇,她的手指下意識地劃了一下屏幕,來到那章漫畫的最初始頁,第一幕場景,細看的話,眾人發現那的確是屍檢室現場!
這是一個被忽略的嚴重事情,幾人的眸中的瞳孔瞬間一緊,檔案室裏的氛圍驀然變了。
怎麽會出現這樣的場景呢?
房間中的陳列幾乎和警局屍檢室如出一轍,如果不是想象力超凡,那麽就是……
楚雲昭忽然想起之前為了追查夜場連環殺人案,和柳玥雯一起跑到醫院停屍房驗屍,結果返回的時候離奇地收到一張兩人的背影漫畫的事情。
之前李泰坦為楚雲昭解釋過漫畫中的建築物,因為很難畫,所以一般都是采用拍攝好的照片經過圖像處理所得的,那麽這種漫畫場景是不是也是同樣的手法呢?
柳玥雯和楚雲昭一同經曆過那次離奇的事件,所以她的想法和楚雲昭的想法是十分接近的。她把之前的事情和眾人講完之後,她的矛頭指向的卻是溫茹。
“你從一開始來,就被安置在屍檢室做實習生,但是你看這張漫畫的身影,放大之後,依稀可以辨別出身影的主人是楚雲昭,是秦亂,還是祥叔和法醫們,但是這個場景中唯獨少了你……”
柳玥雯語出驚人,聽完這番話,眾人的身上禁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檔案室中的空氣中都充斥了火藥的味道。
是啊,細想的話,隻有溫茹的角度可以拍攝出這樣的畫麵,那麽她……
眾人不敢想象,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溫茹豈不是成了對方派來的臥底?
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聚集在了溫茹臉上,她怔了幾秒,嘴角忽然向上挑了一下,露出一抹笑容來。
那抹笑容,讓眾人心弦瞬間繃緊。
“柳警官,用不著這麽費盡心機地誣陷人吧,連推論都想的這麽完整。”溫茹皺了皺眉,歎氣道,“可見在你心裏我是多麽招人討厭……不過這都是你自說自話的內心想法罷了。”
“我倒想聽聽你怎麽解釋。”柳玥雯目光如鷹隼。
“這個場景中的秦醫生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隻帶了一雙白手套,所以,這應該是他剛來到這裏,而當天我和林澤西一起去給檔案室的李專員買了手辦,並且去醫院探望了精神病犯人吳起潛,全程林澤西都和我在一起,不信你可以問他。”溫茹自信地講述了當時的經過,一切有理有據。
柳玥雯的目光瞄向林澤西。
他雖然有些畏懼那種眼神,但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
“姐大,她的確沒有說謊。是你多疑了。”
“你們在做什麽?”一直在看戲似的站在一邊的楚雲昭表情嚴肅地對眾人說,“我能告訴你們,大家現在正踩在對方設下的陷阱裏麵嗎?”
眾人愣了愣,全都看向他。
“這一整話的漫畫,無論是屍檢室場景,還是小醜的麵具,眼中的火場,都是幕後操縱者故意對我們設下的幹擾。你們如果因為這個吵架,那麽這案子就真的無法繼續了。”
聽完楚雲昭的話,眾人先是一陣沉默。然後柳玥雯緩緩低下了頭,“對不起,是我的錯。”
楚雲昭轉身拍了拍李泰坦的肩膀,“按我說的查,不用信其他人的說法,我等你的結果。”
說著,他便擠開人群下樓去了。
柳玥雯環視了一眼眾人,臉頰發燙。
這場忽然被挑起的鬧劇讓她覺得此時的處境非常尷尬,她沒有說話,轉身追著楚雲昭的背影而去。
溫茹則坦然地看著她離開,大有一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的魄力。
“我們也回去吧,別妨礙人家了。”秦亂說著,對李泰坦擺了擺手,和另外兩人一起離開了檔案室。
下樓之後,柳玥雯緊跟在楚雲昭身後,眼前的背影深沉,冷峻,讓她不禁心生落寞。
這一路,楚雲昭都沒有理她,腳步不急不緩地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柳玥雯終於忍不住了,追上前去。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刻意刁難溫茹?”
“這種問題還是問你自己吧,你的心裏比我更清楚答案。”楚雲昭冷著臉說。
“我不清楚……”柳玥雯低著頭說,“我在心裏極力告訴自己,不要和這個女人發生衝突,但是每次都忍不住懷疑她出現以及存在的目的,這隻是女人的直覺。”
楚雲昭頓住腳步,轉過身來看著柳玥雯,“其實對於她的身份,我早就跟你說過。我之前也懷疑過她,並且追查過她的身世,目前沒有什麽可疑發現,而且從她的表現上來看,並不會對我們造成什麽威脅,所以你的質疑是多餘的。有時間多想想案子吧,你幫我部署一些警力,等李泰坦那邊一出結果,我們就立刻行動。”
“你覺得羅豎會是殺死韓宗正,製造詭異連載漫畫的幕後黑手嗎?”柳玥雯忽然問道。
“我不確定。”楚雲昭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他邁開步子,繼續向前走,“先別管那麽多了,救人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