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是更加長久的沉默。

桑榆甚至可以猜到韓逸年心情的變化。

他可能會很難受,或者痛苦,以及失望,但是不能因為他會不高興,而不告訴他這件事。

她要麵對她的人生。

韓逸年也要正確地麵對自己的遺憾。

成年人跟小孩子唯一的不同就是,小孩子想要什麽都可以要,而且一定要得到,但成年人的世界不是想要什麽都可以,往往人生充滿了很多很多的遺憾,而且無法改變。

就像桑榆,她沒有辦法改變生下來被抱錯的命運,隻能接受,然後麵對今後的生活。

這是她的人生課題。

她隻需要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桑榆沒有打斷韓逸年的沉默,很耐心地等到他開口說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傳來韓逸年沙啞的聲音:“幾個月了?”

桑榆捏緊了手機:“三個月了。”

“你這段時間,都在國外養胎麽?”

“是的,顧覺他們都陪著我。”

“鬱非晚也在是吧?”

“對,他肯定會在。”

又是五秒鍾的沉默,韓逸年聲音更加沙啞了:“桑榆,你現在很幸福嗎?”

“我人生從未像現在這樣幸福快樂過。”

“我知道了。”

韓逸年又說:“恭喜你,桑榆。”

“謝謝。”桑榆道:“大學跟你當朋友的那段時間,我也很開心。”

韓逸年自嘲道:“你不用安慰我了桑榆,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好。”

“你想說什麽?”

“你失去出國留學的名額是因為我,我算計了唐行舟跟奪走你名額的學姐睡了,我拍下證據威脅了他,所以你的機會沒了。”

“唐行舟很恨我,但是他不敢跟你說,因為我拿他的媽媽威脅他。”

韓逸年沒有聽到桑榆的聲音,他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竟然覺得很爽。

終於讓桑榆知道了他的真麵目,他終於再也不用演戲了。

“我就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我自負又自卑,因為我的自卑,導致了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覺得我擁有了一切才配跟你表白,我應該更直接一些的。”

“當然,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韓逸年說:“我還有一件事想要告訴你。”

桑榆這一次很快就回答了:“是什麽?”

“這件事鬱非晚也知道。”

桑榆看了鬱非晚一眼,然後道:“你說吧。”

“我是鬱非晚的表弟,我的親生父親,是鬱非晚的舅舅。”

桑榆很驚訝。

“但我是私生子,從小被他瞧不起,我恨他,我大學突然離開了你,就是處理跟他的事,我母親被他逼死了,我不得不報仇,我很早就開始策劃了,然後扳倒了他,他的一切都是我的了,而他現在被關在療養院裏。”

桑榆真的沒有想到,韓逸年心思竟然這麽重,計劃了這麽多,可是他外表又看起來十分的溫柔,真的很違和。

“讓我痛苦的是,當把我父親扳倒後,這麽多年積累的心結突然沒了,我突然就找不到人生的意義了,就一心想著回來找你,可是錯過了。”

韓逸年的聲音更加的沙啞,仿佛再重一點,就要哭出來了。

“桑榆,你算計了你,你就恨我吧。”

因為恨,能讓桑榆記住他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