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容帝大步往璃雲殿走去。

時值正月,鳳凰花樹的葉子早已落盡,新芽未抽,光禿禿的枝椏如同鬼怪的爪子扭曲著直指蒼穹。

十數年前繁榮奢華的大殿漆黑斑駁,荒草叢生,早已變得仿若真正的人間地獄。

肅容帝走到當年的內室門口,兩名黑衣人靜靜守在門口,見他來了,忙蹲下身行禮。

“把門打開吧,萬歲要進去看看蕭氏。”

黑衣人轉身開門,打開暗道,肅容帝帶著福順走進去。

森冷的寒風灌進暗道,牆上的長明燭火搖曳,暗道的氣氛更顯陰森可怖。

那是他兒時整整待過七年的地方啊,如今,他終於成為這座皇城的主人,這天盛王朝廣袤天下的主人。

福順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怎麽?怕了?”肅容帝望了瞥了福順一眼,淡淡道。

“奴才隻是覺得這地方陰寒,想不到宮裏頭竟有這樣的地牢!”福順惴惴的道。

肅容帝抿了嘴不說話。

想不到的事多了,恐怕這世上沒有一個人能想到,這地牢是他的生母為了關他而建造的。

蕭清月聽到腳步聲,依舊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肅容帝站在牢欄外,冷冷的看著蕭清月,這個女人,果真有些膽色,想當年,他對這地牢可是恐懼到了極致。

而這蕭氏,竟看不出來絲毫的惶恐和不安,淡然的坐在那裏,仿佛坐在自己臥室的軟榻上般安然淡定。

“大膽蕭氏,萬歲爺來了你竟還端坐著連禮都不行!”

覷著肅容帝的眉端越蹙越緊,福順開口嗬斥道。

蕭清月緩緩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肅容帝,道:“臣婦戴罪之身,若已命婦身份行禮,是為對禮製不敬。”

肅容帝怒極反笑,陰聲道:“你以為,朕真的不會殺了你嗎?”

“臣婦已經是死過一次了人了,對於生死,並不在意。”蕭清月淡淡道。

蕭清月說的是事實,在肅容帝聽來,卻是暗指她為太後治病卻被宮中人刺殺的事。

“蕭氏,你若想讓朕放你出去,必須答應朕一件事。”肅容帝道。

蕭清月並未答話,隻是眼神清淡的看向肅容帝,麵上無悲無喜。

“你繼續做我的暗子,收集燕禮謀反的證據!”

“燕大人並未有謀反之意。”蕭清月淡然開口。

“你可以製造謀反的證據,或者引用!”肅容帝聲音陰沉,接著又道:“你若是做不到,你蕭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就替你的無能贖罪。”

蕭清月聞言冷冷的瞪視著肅容帝,眸光涼如冰刃。

蕭相的死活她並不在意,他跟在肅容帝身邊,與虎謀皮,死不足惜,但蕭家上下幾十口人,該有多少無辜的性命?

但,若要她陷害燕禮,她同樣做不到。

隨著燕禮出征,眼見那個男人一腔熱血,同眾將士同生共死,為國奮勇殺敵,關心百姓疾苦,分明是一個鐵骨錚錚的好男兒。

至於他往日待原主的種種無情,蕭清月相信,他隻是被那潑辣無知的母親和綠茶表妹迷惑了眼睛而已,並不是他的本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