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殿裏,暖意融融,太後服下蕭清月研製的複方活性衝劑後,腸胃裏的灼熱感果然消失了,再在春喜嬤嬤的服侍下吃了小半碗藥膳粥後,精神已經恢複泰半。

珍珠米熬得軟糯清甜,帶著草藥的清香,甚是可口。

身上舒坦了,太後越看蕭清月越覺得她眉目殊麗極妍,又有妙手回春的本事,真真是燕禮的絕佳良配。

心裏不由得越發歡喜,便拉了她絮絮叨叨的說起燕禮來。

“燕禮那孩子,十三歲便中了狀元。”太後憶起燕禮小時候的事,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說自己的孩子一般。

“那年禦花園詩文大會,先帝拉了哀家同去,我跟先帝起先都以為,狀元公一定是個五十歲以上的老者,作的文那麽老成穩重,字裏行間,論起國事,比當年的老相爺還要老練許多。”

“可誰知人到了眼前,我跟先帝都傻了眼,狀元公竟是一個總角少年。”

太後柔柔的笑著,“先帝一度以為,這孩子一定出自官宦人家,還讓大理寺專門去查了殿試可有舞弊的現象。”

“誰知一查之下,才知道,這孩子家中貧困,倒是有一兩門親戚在朝中為官,但也都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官,最大的官兒,便是趙氏娘家的哥哥,還是個外放的六品小官。”

“但也因著燕家家貧,孤兒寡母的,底下還有個七八歲的妹妹,都怕拖累,平日裏極少來往。”

“燕禮還有個妹妹?”

蕭清月奇道,她倒是不知道這事,原主的記憶裏沒有,燕府裏也沒有。

“可不是,才七八歲,長得粉妝玉琢的,燕禮極疼愛她,還帶進宮裏來給我見過,可惜後來,殞了。”

太後幽幽歎口氣,道:“其實燕禮,以前並不是這麽個冷硬的脾氣,隻是後來,燕雲的死對他打擊太大,才變成如今這樣的。”

“哀家記得清楚,第一次見到他,小小的身子裹在寬大的官服裏,露出裏頭的百家衣五顏六色,盛夏的酷暑天,那百家衣又極厚,生生熱得那孩子像隻熟透了蝦一般。”

蕭清月聽了不免笑道:“大熱的天,也不知道穿薄些的衣服,也不知是有多怕冷。”

“是啊,哀家當時也覺得奇怪,偷偷喚了他到跟前問他,才知道,那百家服是他最體麵的衣服,平日裏在家,他都是穿短衫的。”

太後說這話時,眼裏閃過一絲疼惜,蕭清月見了,收起笑,不再說話。

眼前,仿佛出現一個拘謹的少年,惴惴的站在和顏悅色的太後跟前道:“這是臣最體麵的衣服。”

“燕雲她?是怎麽沒的?”

蕭清月終是忍不住,疑惑的開口問道。

“先帝當麵考了燕禮,又讓大理寺細細查過,這孩子是個真正的神童啊。可因了年紀太小,並不適合入朝為官,便收了他做義子,賜了府邸銀子,讓他跟著眾皇子在太學裏陪讀了兩年。”

“可人性的惡啊,你永遠也想不到嫉妒你的人會對你做出什麽事來。”

太後長歎一聲,“那年燕禮的母親壽辰,燕禮又是禦封義子,所有遠親近鄰都來道賀,等到了晚上,到處找不到燕雲,最後才發現,被人用石頭打破了頭,掉進蓮花池溺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