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我們現在過去?”

又跟著走出去幾步,聶十七這才回過神來,現在可是已經接近子時了,薛府的人恐怕早已經睡下才是。

“要的就是他們都睡下了。”

薛綰衝著聶十七翻了一個白眼,聶十七恍然驚覺自己剛才竟然把心裏話都說了出來,表情立時有些訕訕,薛綰卻接著道:“你知道原先薛府那些老人,卻沒放出府的那些人都在哪裏嗎?”

“大概是——西苑?”

聶十七下意識地回答,可是話一說完立馬閉上了嘴,眼神忐忑地看著薛綰。

剛才竟然一個不小心把自己調查薛府的事情暴露了,誰知薛綰非但沒有生氣,反倒是衝著聶十七笑了笑,說道:“薑戎修總算是做了一件有用的事。”

說完便全速往薛府趕去,獨留聶十七一人站在原地愣了好久這才回過神來。

剛才他好像聽到了些什麽不得了的東西,所以說等這件事情了解之後,他要不要自己在自己的腦門上拍一板磚?他總覺得知道太多會被王爺王妃滅口啊!

薛府,西苑。

薛丞相自先皇在位時就已經位極人臣,先皇曾經不止一次誇讚薛丞相少年有為,乃是國之棟梁。

薛丞相同樣也沒有辜負先帝爺給予的厚望,接二連三辦成了不少的實事,龍顏大悅,繼而官至一品,位同副相。

最為傳奇的是薛丞相在先帝死後新帝繼位,也仍舊在這高位之上,深受皇上器重。

要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能做到薛丞相這個地步的絕對是古往今來少有,反正薛綰翻看過自己的所有記憶,是沒有。

薛府便是見證了薛丞相這一生榮耀的地方,此地乃是先皇賜下,正因當初薛丞相治水有功,朝中剛剛斬了一個貪官,先皇就把那占地萬頃的良宅賜給了薛丞相。

在薛綰眼中看來,說是萬頃倒是有些誇張了,不過占地確實是大。

宅子雖大,但是薛府卻是人丁單薄,更別說薛丞相這代隻有兩個女兒而無子嗣。

早先薛綰的娘還沒有過世之時,西苑那邊便被改造成了薛府老人的養老之地,這件事當初還是薛綰的娘親手操辦的。

喬荷剛剛進門的時候不過是個小妾,在府中無甚地位,加上薛丞相的心思都一心一意放在了薛綰娘的身上,喬荷別說是插手這些事情了,就是想盡辦法固寵也足以讓她忙活一段時間了。

再到後來喬荷成為了當家主母,掌管薛府大權,整日裏意氣風發結交貴婦,哪裏還有心思去管府中這大大小小的瑣事。

更何況喬荷一向是在薛丞相麵前表現出溫婉賢淑的模樣,府中的老人也吃不了幾口飯,撥些銀子養著便是,多管閑事反倒會惹人厭惡。

喬荷此舉不想正好贏得了薛丞相的好感,喬荷嚐到了甜頭,巴不得在多來幾件這種事情,久而久之也就把西苑拋到了腦後。

“所以,當初我娘在世的時候的老人,極有可能現在還在西苑中?”

薛綰聽完了聶十七的敘述之後,緊皺的眉頭總算是稍稍舒展。

“應當如此。”聶十七點了點頭,“西苑建立起來的時候喬荷還沒入府,進來之後自然也不會去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地方,據屬下所知,近些年來西苑這邊沒傳出來什麽動靜。”

“走吧,去看看。”

薛綰長舒了一口氣,和聶十七一起翻牆進了院子。

入目處滿是荒涼,腳底下雜草叢生,走在路上底下咯吱咯吱地作響。

其實按照現下時節,這幅景象才是最應景的,但是這一切放在了如日中天的薛府之中,就未免多了不少的違和感。

是不是傳來幾聲貓頭鷹咕咕夜啼之聲,在這靜謐的空間之中顯得格外清晰,倒是讓薛綰省下了掩飾自己行蹤的功夫。

大概走了一圈,薛綰心中對於這西苑已經有了大概的了解,本想著現在天色已晚,改日再來之時,不經意一歪頭猛然發現了一道亮光。

“聶十七,你看那是不是有光?”

今夜月光不錯,銀輝傾斜灑下,將整個庭院都全部照亮。

薛綰怕是自己情急之下出現了錯覺,仔細觀察了一會兒之後便叫聶十七也過來看看。

聶十七聞言順著薛綰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遠處的確是有一點燭火,一燈如豆,叫人看的並不真切,也是聶十七眼力好,才能發現。

“王妃,好像真的是有人還未熄燈。”

“你沒看錯?”薛綰睜大了眼睛繼續瞅著,疑惑地問道,“現在是什麽時辰?”

“回王妃,現在已經是子時三刻了。”

“子時三刻。”薛綰默默地重複了一遍,眼中的狐疑卻是更甚,“這麽晚,為何還不入睡?”

按理說這西苑裏麵住的都是老人,人年紀大了,難免精神不濟,容易疲乏,應該早眠才是,可是偏偏在這裏遇上了這麽一回。

薛綰可不覺得這是巧合。

夜探薛府隻是她臨時起意,總不能正好在這個時候碰上了一個失眠老人吧,如此說來,倒更像是此人整日裏無法安眠才會如此。

“王妃,要不要屬下先去看看?”

聶十七也是覺得有些奇怪,見薛綰疑惑,便自告奮勇站了出來。

“我和你一起去。”

越想薛綰越覺得有些不對勁,衝著聶十七吩咐了一聲,主動往前走去。

聶十七緊隨其後。

兩人形如鬼魅,不動聲息的就潛到了房門門口,在接近之時,薛綰聽出了陣陣誦經之聲。

“王妃這……”

“往生經!她念得是往生經!”薛綰一下子聽出了經文內容,麵色陰沉下來,她現在可以肯定這人絕對有鬼!

來時經過許多屋子裏麵空無一人,唯有這一處,有一個深夜誦經之人,還是念得往生經。

薛綰立即給聶十七遞了一個眼色,後者會意悄然後退一步警戒起來,薛綰卻是繞到了正門,推開門走了進去。

薛綰沒有掩飾自己的蹤跡,裏麵的人聽到動靜,下意識停下誦經,不自覺轉頭向門外看去,卻不想在見到薛綰的那一瞬間,手上的木魚“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整個人後退兩步跌倒在地,看著薛綰臉上滿是驚恐,仿佛看到了索命的厲鬼一般,驚叫道。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