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是樹倒猢猻散,人走茶涼,她娘生前在府中經營了一輩子,到頭來人一死全部成空,除去先前來送飯的那個廚娘之外,根本就沒有一個人敢忤逆薛丞相的話前來幫她。

而害死她娘的凶手呢,照樣在外麵逍遙自得,在那王府中過著尊貴異常的日子,憑什麽!她薛顏哪裏不如薛綰?無論是容貌才華,哪一點比不上!

但是現在呢,一個個巴不得離著自己遠遠的,她還沒死呢,就想著磨搓她來討好薛綰不成?

薛顏越想越氣,原本就鬱結的心情更是跌入了穀底。

然而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薛顏聽到外麵的聲音,頓時眼前一亮!

“來者何人?”侍衛抬手攔住了來人。

隻見麵前一位宮裝女子,蓮步盈盈款款而來,走到房門前卻被侍衛攔了下來,也不惱,平靜道:“吾乃皇後娘娘親賜相府教導二小姐宮廷禮儀之事的女官,如今奉了皇後娘娘的旨意請二小姐進宮一敘,怎麽,你們這是要抗旨不尊不成?”

東珠越說,臉上的笑容越深,甚至一邊說著,一邊不斷逼近。

侍衛在此隻是奉命阻攔,哪裏會想到皇後娘娘竟然還親自傳了旨意,當即就有些不知所措,嘴唇囁嚅了一陣半個詞也沒能說出來。

倒是東珠不斷逼近,守在這裏的侍衛很快就亂了方寸,就在這侍衛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裏麵突然傳出了薛顏的聲音。

“東珠姑姑,快救我啊!他們,他們把我軟禁在這裏,你快叫皇後娘娘救我啊!”

薛顏的聲音頓時打破了寧靜的氣氛,侍衛也好像突然回過神來,橫劍擋在了東珠麵前,微微歉意道:“姑姑你也看到了,小姐現在情緒不穩定,若是參見皇後娘娘恐怕會衝撞了貴人,還請姑姑見諒。”

“怎麽會,二小姐剛剛經曆喪母之痛,心緒波動在所難免,皇後娘娘怎麽說也是二小姐的親人,自然不會怪罪二小姐的。”

早在薛顏的聲音傳出來的時候,東珠臉上一絲嘲諷和不屑一閃而過,再聽完薛顏的話,若非身份地位,此人對皇後娘娘來說還有用處,東珠哪裏會理睬她!

像這種蠢笨之人,自命不凡的人,東珠見得多了,若不是剛才她這一喊,想必她現在都已經進去把人帶出來了!

東珠這麽一說侍衛也不好直接回絕,抗旨不尊的罪名可不是他一個小卒子能擔得起的。

再看東珠勢在必行的樣子,侍衛隻得無奈道:“那還請姑姑稍作歇息,待屬下去請示了相爺之後,再給姑姑答複。”

“這是自然。”東珠低下頭掩去了外露的情緒,再抬頭時又是笑意盈盈的模樣,“不知我可否先進去見一見這二小姐呢?”

“這——”侍衛有些犯難,“姑姑,不是屬下不肯通融,實在是相爺他……”

“不讓任何人進去見二小姐?”東珠緊接著補充道。

“正是,還請姑姑贖罪。”侍衛點了點頭,鬆了一口氣,本以為東珠既然把話說了出來,自是能體諒他們的難處,誰成想他這一口氣可是鬆得太早了。

隻見東珠再一次端著優雅端莊的姿態笑了起來,說道:“我乃是奉了皇後娘娘的旨意,再說了,你待會去找相爺,這裏不是還有著一個人,難不成我還能把二小姐變沒了?你們不讓我把二小姐帶走,這怎麽連見上一麵都不許了,還是說皇後娘娘的麵子在這相府半點作用也無呢?”

“屬下不敢!”

說道最後,東珠的聲音逐漸冷了下來,侍衛連忙單膝跪地大呼不敢,侍衛還想要再說些什麽,一旁另外一個侍衛一下子拉了這個侍衛一把,搶先道:“姑姑請,屬下這就請示相爺去。”

“那就勞煩這位小哥了。”

東珠點點頭,很是滿意剛才自己說的那段話的效果,款款走了進去,徒留兩個侍衛站在原地,其中一個還是一臉的不忿。

“老三,你怎麽把人給放進去了,萬一相爺他……”

“你是不是傻!”沒等小侍衛說完話,旁邊那個猛地在小侍衛的頭上敲了一個爆栗,“你要是不放人進去,萬一被拿捏住了錯處,就是相爺也救不了你!”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趕緊去請示相爺,想必有著這個原由,相爺不會責怪我們的。”

“好、好吧。”小侍衛隻得點了點頭,快步跑了出去,卻沒發現在他剛剛出去不久,原本已經進去的東珠走了出來,隨後掏了一個荷包給自己這位兄弟遞了過去。

“勞煩這位小哥了,還請小哥日後不忘鼎力相助才是。”

“姑姑客氣,能為皇後娘娘效勞是屬下的福氣。”這人低頭謝道,接過荷包之後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過。

他自認為掩飾的很好,卻不想一切都被東珠盡收眼底,趁著此人低頭的時候嘲諷一笑,毫不猶豫地轉身走了進去。

進到屋子裏麵,東珠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陰翳。

原本薛顏在看到東珠的那一刻臉上驚喜之色溢於言表,但還沒等到她說什麽,就被東珠這難看的臉色給嚇了回去。

“姑姑?”

“糊塗!”

薛顏輕叫了一聲,直接換來了一聲暴嗬,東珠再也掩飾不住臉上憤怒之色,冷眼瞧著薛顏:“你知道你錯在哪裏了嗎?私自外出時錯!刺殺是錯!不知悔改是錯!就連剛才你出聲說話都是錯!你知不知若不是你出聲說的這幾句話,我早就把你帶出去了,現在倒好,難不成你想一輩子待在這裏嗎?”

東珠這一連串的話把薛顏一下子嚇壞了,整個人直接僵在了當場半天不能言語,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眼中甚至還帶上了點點淚光,“姑姑,我,我不是有意的,求姑姑救我啊!”

薛顏不傻,先前父親的所作所為已經是擺明了自己的立場,就像是東珠剛才說的,薛丞相還真的能把她關上一輩子。

“光我救你是沒有用的,二小姐。”

東珠見到自己剛才那一番話已經達到了目的,聲音也立時放緩,甚至其中還帶著一點蠱惑的意味:“二小姐,你得要學會自救才行,若隻是依靠別人來救,倘若有一天沒人了,你又該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