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娘不忍心,白衣男子倒還算鎮定,拿了傷藥給紀硯清傷口敷上,又從一個白色瓷瓶裏取出來一粒藥,送到他嘴裏。

紀硯清慢慢醒過來,看見身邊的蕊娘和白衣男子,輕輕別過頭去。

“主人,這一粒藥是止血的。”蕊娘又拿出一粒藥,想送到紀硯清嘴邊,他卻一揚手,將身前整個案子掀翻在了地上。

蕊娘被下了一跳,戰戰兢兢地看著紀硯清,不敢說話,倒是白衣男子冷笑道:“你這鬧的又是哪一出?”

“你們不用管我!”紀硯清語氣傷感,“生又怎樣,死又怎樣,誰又會在乎我的死活呢?我費了那麽大的力氣逃出來,卻要像現在這樣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成為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我這又是何苦呢?”

“主人!”蕊娘更加不忍,站在一邊哭成了淚人,白衣男子默默半晌,起身抄起一旁的酒壺,淡淡道:“今天是除夕,不提這個,你不是想喝酒嗎,今天咱們兩個一醉方休。”

午夜過後,街道上慢慢安靜下來,偶爾還能看見追逐嬉鬧的孩童,手裏攥著煙花跑來跑去。

外麵雪還在下,薛綰靜靜地坐在馬車內,一門心思想的都是紀硯清身上的傷。

身為夜闌珊的主人,紀硯清的身份地位都非同小可,他手下有那麽多下屬,到底是誰會出手傷他呢?而且他武功不弱,這人既然可以得逞,一定是下了大工夫謀劃的。

薛綰想不出紀硯清得罪了什麽人,能給自己招來這種禍事。

本想問問薑戎修,但他一路上一言不發,眼睛不知道盯著哪裏,要不是跟他夫妻這麽久,薛綰隻怕是要被他這幅模樣嚇走。

隻不過心思全在紀硯清身上,薛綰也沒有閑心跟她瞎掰扯。

馬車停在安親王府門前,聶雲知道自己主子心情不大好,也沒敢逗留,見自己家主子似乎沒有用到自己的地方了,就悄悄溜走了。

薛綰大大方方地回去,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今天在夜闌珊發生的事情本來就是紀硯清自己製造的誤會,她以為薑戎修不問,大抵是明白的,這種再明顯不過的事情,兩人夫妻不是一天兩天,想來也是小事。

可是薛綰回苜衡院,薑戎修也朝著苜衡院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迎麵走過來一個人,差點和薛綰撞了一個滿懷。

“王妃!”曲素素端著一碗蓮子羹走過來,一改今天在宮廷裏柔柔弱弱的樣子,比誰都伶俐,“民女方才和王爺一起回府,見王爺在宮宴上也沒吃什麽,所以做了一碗粥送過來,喝酒傷身,總得吃點什麽東西才是。”

瞧見薛綰,曲素素似乎又想起來什麽,“民女不知道王妃今天晚上會回來,早知如此,我就多準備一碗粥了。”

“不用,我不餓。”薛綰剛要走,卻又忍不住回過頭來,“對了,你不是說要去沈家小住嗎?怎麽這麽快就會了?”

薛綰這話問的直接,反正曲素素這人已經厚著臉皮賴在王府了,她也沒必要總那麽客套,反正大家心知肚明,遮遮掩掩給誰看。

不過現在想想,曲素素所謂的去沈家小住也是早有預謀,她一心以為今天皇後在宮宴上會替她做主讓她嫁過來,到時候為了不顯得唐突,她索性離開王府,把自己撇的幹幹淨淨,到時候事成了,就不是她曲素素非要厚著臉皮嫁過來,而是沈氏和皇後一手安排。

即便薑戎修不願意,她也可以繼續用一副受害者的姿態打同情牌。

曲素素這一招十分精明,可是她怎麽也沒料到,薛綰會在宴會上替薑戎修出頭。

聽見薛綰滿是嫌棄的話,曲素素強撐著笑,“多謝王妃記掛,姨母在京城也沒什麽朋友,過年難免冷清,所以讓民女回王府住。”

“也好,你多陪陪姨母。”薑戎修突然開口道,沈氏到底是長輩,他這段時間忙裏忙外,沈氏那邊也確實疏忽了。

溫言,薛綰卻是眉頭一皺,“那王爺有空也該多去曲風苑走走,看看姨母還有……”

薛綰一句話還沒說完,薑戎修已經打橫將她抱在懷裏,大步向苜衡院走去。

“你做什麽?”薛綰用力掙紮了一下,“府裏這麽多下人,讓別人看見了多不好。”

薑戎修哪裏肯鬆手,低頭在薛綰唇上用力一吻,冷冷道:“所以說,你別動,馬上就到了。”

薑戎修肚子裏憋著火,明明是薛綰和紀硯清不清不楚,一路上她卻一言不發,仿佛做錯了事情需要道歉的不是她。

忍了一路,薑戎修早就忍無可忍,明明近在眼前的一個女人,明明是他安親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怎的還越來越拿捏不住了?

曲素素看著兩人走遠,手裏的蓮子羹啪一聲碎在地上。

“小姐!”紫玉趕緊低下頭收拾,嘀咕道,“小姐一路急匆匆從宮裏趕回來,大半夜還去廚房親自煮粥,他竟然連看都不看一眼,真是白白糟蹋了小姐的心意!”

“紫玉,別說了!”曲素素淚眼婆娑,“不怪王爺,要怪就怪那個狐狸精,把王爺的心都迷住了,他現在眼裏哪裏還容得下別人!”

“什麽下人!”曲素素死死攥著手裏的絲帕,“我在她眼裏就是個下人嗎?好,薛綰,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你也有掉下枝頭的那一天!”

到了苜衡院,薑戎修一腳踢開房門,大步走了進去。

琥珀正在屋子裏鋪床,火爐燒得正旺,兩人一進門帶進來一屋子冷氣,不過瞧見王爺這幅如狼似虎的架勢,琥珀立即明白了什麽。

“小姐,被子我已經鋪好了,沒什麽事我就先退下了!”琥珀頑皮地衝躺在**的薛綰一笑,小跑著出了門,臨走還不忘小心翼翼地把門關上了。

薑戎修看著身子底下的薛綰,一把扯住她的腰帶拽了下來,雙手撕開她的裙子,低頭重重地吻起來。

“小心點!這衣服挺貴的!”薛綰莫名其妙開始疼錢,為了參加除夕宮宴,這長裙是琥珀廢了很大心思才縫製的,前前後後廢了不少功夫,但薑戎修哪裏肯聽,薛綰隻聽見刺啦啦布條的破碎聲,不多時已經一絲不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