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也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本以為薛綰身為安親王府的正妃,給王爺生育兒女天經地義,她嫁進來王府已有將近一年,肚子卻始終不見動靜,這種事情不管誰說出來,都該是她薛綰理虧才是。

可是不知怎麽的,薛綰竟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反而一步步把沈氏逼到了牆角。

甚至於她搬出來皇後,薛綰都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輕輕巧巧地推開了。

沈氏本就沒病,她是被薛綰逼急了,才不得已裝病。

以為兩人的詭計要被戳穿,曲素素立即上前道:“就不麻煩這位大夫了,姨母來京城以後身體都是有張大夫照料,別人我們也信不過。”

“哦?姨夫人不是說前兩天青來的都是京城的名醫嗎?怎麽不見這位吳大夫?”薛綰深深地看了沈氏一眼,“吳大夫經營的醫館在京城也算小有名氣,而且據我了解,吳大夫特別擅長治療女子不孕。”

“這……京城醫館眾多,老身一時疏忽也是有的。”沈氏替自己聲辯,不是她知道這位吳大夫,隻是吳大夫為人耿直,哪裏肯聽她瞎指揮。

“王爺!”薛綰衝著薑戎修斂裾行禮,“我知道為皇家延續香火乃是大事,所以不敢疏忽,這次姨夫人提醒的也對,可我多少懂一些醫術,姨夫人說的話信也不信。”

“但既然姨夫人提出來此事,我也不能疏忽,所以特地請了吳大夫來診脈。”薛綰淡淡一笑,看向吳大夫,“吳大夫,有勞把診斷的結果跟姨夫人說一下。”

“是!”吳大夫對著薑戎修行了一個禮,才緩緩開口,“草民已經為王妃細細診過脈,王妃身體康健,身體適合懷孕,並無其他病症。”

“你什麽……”曲素素一臉不信,正要出言反駁,沈氏輕輕拉住了她,遞給她一個眼色。

既然薛綰敢把人帶過來,說明她已經有了把握,但再追究下去,豈不是連她之前請大夫看病開藥的事情一並抖了出來。

“王爺,王妃,”吳大夫繼續道,“草民敢以行醫數十年的信譽擔保,王妃身體康健,無需治療。”

“那她為什麽一直懷不上孩子?”曲素素脫口而出,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唐突,連忙笑道:“吳大夫別誤會,我是覺得吳大夫醫術高明,既然把您請來了,就想著問清楚。”

“這個……”吳大夫不看薛綰,卻扭頭向薑戎修看去,雖未明說什麽,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生孩子又不是一個人的事情,如果問題不是出在女人身上,那隻能是男人有問題了。

薑戎修身子一僵,臉瞬間拉的老長。

抬頭向薛綰看去,目光漸漸冷下來,薛綰啊薛綰,原來她是在這裏等著。

聞言,沈氏不敢再多嘴,但曲素素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並不懂這其中的意思,追問道:“大夫您倒是明說呀,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不是王妃……”

“好了,這件事情以後不許再提。”薑戎修黑著臉打斷她,沈氏和曲素素對他有恩,可這並不意味著她們可以為所欲為。

曲素素木在原地,想不透自己做錯了什麽,原來好端端的一個局,本想設計薛綰,怎麽平白無故反倒惹薑戎修討厭了。

一路默默走著,薛綰知道自己今天這招算不得高明,雖然堵住了沈氏的嘴,可於薑戎修而言,這不是詆毀是什麽。

抬頭看一眼薑戎修的臉色,薛綰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王爺?剛才隻是那個大夫瞎說,他也無憑無據……”

“那你說呢?”薑戎修向前一步,把薛綰逼到了牆根下,“想想也是,你嫁過來已經快一年了,肚子卻沒半點動靜,問題不會是……”

“不是不是,孩子的事情急不來,你放心,孩子總會有的。”

薑戎修抬起薛綰的下巴,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我是說,是不是去苜衡院太少,這樣,我回頭吩咐聶雲把我的東西挪過來,晚上就歇在苜衡院。”

“啊?”薛綰幾欲撓牆,薑戎修現在這樣三天兩頭折騰她就已經受不了了,以後要是住在苜衡院,那還不得讓她天天下不來床。

她本想勸阻,薑戎修卻半點不理會,打橫抱起她回苜衡院,掌風把門合上,又是一陣折騰。

琥珀看著緊閉的房門歎口氣,心裏暗暗感歎,自家王妃千算萬算,怎麽還是沒能逃脫王爺的手掌心。

薑戎修很少開玩笑,他既然提到要搬過來,動作也相當麻利,索性命下人收拾出來東邊廂房,暫時作為他辦公的場所,除了要出門會客或者有客人到訪,他就在西廂房處理公文。

薛綰心裏一萬個不願意,可這到底是薑戎修的府邸,他說要住進來,別人也不能拿他怎樣。

因著沈氏生病,曲素素便借此又留在了王府。消息傳到曲風苑,曲素素把新買的一套茶具摔得粉碎。

“小姐,你這是何必呢?”紫玉在一旁勸道,“王爺心裏還是記掛著您的,不然也不能親自把您接近府裏來住,衣食住行雖不能和王妃比,但也不算差的。”

“你懂什麽!”一聽到王妃兩個字,曲素素抄起梳妝台上的首飾盒,甩手向門上砸去,“要不是薛綰,王妃的位置鐵定是我的,她算什麽,當年要不是我救了王爺,也沒有她的今天。”

曲素素剛罵完,便聽見門外一聲咳嗽,沈氏緩緩走了進來,看見地上的一片狼藉,禁不住皺起眉頭。

“姨母!”曲素素說著就要掉淚,沈氏卻不耐煩道:“收起你的眼淚,王爺這會兒看不見,你哭又有什麽用。”

雖然是沈氏帶大的,但到底不是親生,曲素素心裏對她多少有些忌憚,聽她這麽說,不得不強忍住眼淚,可一想到薛綰她就覺得委屈,隻能咬住嘴唇,強忍著不哭出聲音來。

“行了行了,”沈氏心有不忍,還是鬆了口,“這次是我小看了薛綰,你別灰心,當初王爺的命是你救的,他就算不喜歡你,可隻要念著舊情,就不會不管你。”

“眼看天氣就暖和了,陛下每年都會組織春獵,今年也一樣。”沈氏輕輕打開窗戶,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