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薑戎修抬頭看了紀硯清一眼,聲音依舊平靜,“你是想讓我幫助你奪嫡?”
清冷的目光對上紀硯清盈盈含笑的鳳眼,兩人交換一下眼神,就已經心照不宣。
紀硯清幫著薑戎修添茶,爽朗一笑,“夜闌珊經營多年,在江湖中也好,朝堂中也罷,多少有些人脈,這次得王爺鼎力相助,從此以後我夜闌珊的所有力量聽你調動。”
與薑戎修明裏暗裏接觸過幾次,紀硯清對他的印象不差,薑戎修此人自帶清冷氣場,走到哪裏都一副冷若冰山的樣子,看起來不好相處,但正是他這種性格,真辦起事來也不會出爾反爾。
本來還擔心薑戎修偏安一隅,鴻嘉帝給他一個王爺當著他就會滿足,但後來得知當年皇宮中發生的那件事情,紀硯清更加斷定,薑戎修的心思,絕對不會像外人看起來那麽簡單。
“好,那我們一言為定。”薑戎修舉起杯子,以茶代酒和紀硯清喝了一杯。
一杯茶喝完,一旁火爐上的水壺也已經燒開,紀硯清收起剛才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散漫地側靠在榻上,忽然笑了起來。
“公事我們已經說完了,今天我還有一件私事想說。”
“私事?”薑戎修疑惑道,若說起私事,他和紀硯清並無私交,正納悶,又聽見紀硯清道:“我今天想說的是綰綰。”
紀硯清頓了一下,“不瞞你說,我喜歡綰綰,從第一次見到她就喜歡,隻可惜……”
“隻可惜她是我的妻子,”薑戎修接過話,原本就沒有什麽表情的臉上瞬間又冷了幾分,“我告訴你,別打她的主意。”
紀硯清不屑地甩甩袖子,“我喜歡的是她,又不是你,若哪天她在你身邊待煩了,我隨時歡迎。”
“不會。”薑戎修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北辰國國主身體已經大不如從前,太子根基漸漸穩固,你早做準備吧。”
薑戎修說完起身離開,蕊娘把人送到馬車上,見一路上他都陰沉著臉,有些不放心,以為兩個人談崩了,折回去想問下情況。
“主人,安親王可是不滿意您開出的條件?”蕊娘小心翼翼地問道,一邊收拾著桌案上的茶具。
紀硯清懶懶地靠在軟榻上,他長長地打了一個哈欠,笑道:“那倒不是,這幾日你安排一下,咱們也該有所行動了。”
“是。”蕊娘為紀硯清添茶,遲疑道,“主人倒也不用事事遷就安親王,隻要有這張底牌,量他也不敢如何,實在……”
話未說完,紀硯清卻抬手製止了她,蕊娘自知失言,默默退下了。
回到王府,早已經是深夜。
薑戎修立在苜衡院門前,看著兩扇緊閉的大門,情不自禁地想起之前紀硯清的話。
薛綰並非這個府邸的第一位女主人,可恰恰是這個女人,讓他琢磨不透,卻又欲罷不能。
抬眼看一眼苜衡院的高牆,薑戎修縱身一躍,進入院內。
本以為這個時候薛綰也該睡了,但正房的燈卻亮著,隔著白色窗紙,能看見她修長的身影。
薑戎修推開門,薛綰正歪在榻上看書,萬千青絲似瀑布一般垂下,襯得她膚白似雪。
房間裏散亂地堆放著一些書籍,空氣中隱隱有藥香味兒。
“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薛綰聞聲抬頭,看著薑戎修把門合上。
“看看你。”薑戎修語氣平淡,他將身上的鬥篷放在一邊的衣架上,隨意坐在一旁的木凳上。
薛綰自顧自翻書,心思雖不放在薑戎修身上,但身上兩道冷冷的目光晃來晃去,也頗有些不自在,順手抄起一旁的書輕輕砸了過去。
眼看著那本書扔過來,薑戎修卻並不躲,身上挨了那一下,身子卻挪了挪,往薛綰身邊又靠了靠。
“你怎麽了?”薛綰一臉好奇,察覺到薑戎修情緒不對勁,索性合上手中的書,長長地打了個哈欠,偏頭看著他。
“紀硯清身上的傷可好些了?”薛綰突然開口道,見薑戎修滿臉疑惑,又笑道:“你別多想,我可沒那閑心跟蹤你,你身上沾了蕊娘身上的味道,是紀硯清喜歡的熏香。”
“哦?你很熟悉這個味道?”薑戎修挑眉,語氣涼涼地問道,紀硯清如何表態他並不在乎,可他在乎的是薛綰的感受。
如今從薛綰口中聽見這個名字,心裏莫名地不舒服。
而薛綰似乎不屑與回答這個問題,懶懶地靠在榻上,一副睡著的模樣。
“薛綰!”薑戎修語氣有些生硬,但很快意識到自己情緒不對,起身走到薛綰身邊,看著榻上側臥的美人,他輕輕攏起她耳邊的碎發。
“怎麽……”薛綰疑惑地抬頭,看了半天書,著實累得很,本就昏昏欲睡,哪裏有閑心去關注薑戎修這些細微的變化。
可一句話還未說完,薑戎修已經壓了上來,他抱起薛綰回到房中,掀開帷帳,將人塞了進去。
那一夜,薑戎修格外地溫柔。
第二天一早,琥珀打開房門準備伺候薛綰洗漱,看見坐在床邊穿鞋的薑戎修,著實嚇了一跳。
“王……王爺,我……”琥珀一句話還未說完,薑戎修卻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指指**還在睡的薛綰,“讓她多睡會吧,我現在就走。”
“是。”琥珀趕緊放下手中的臉盆,伺候薑戎修穿好衣服,聶十七正候在門口。
“王爺!”相比於琥珀的驚訝,聶十七則一臉淡定,今天是他在薑戎修身邊當值,一大早他就去了南華院,誰知南華院冷冷清清連個人影都沒有,自然而然,他就想到了這裏。
屁顛屁顛跟在薑戎修身後,聶十七還不忘回過頭,衝著琥珀做了個鬼臉。
“你!”琥珀作勢要打,聶十七連忙加快了腳步,一溜煙跑沒了影。
琥珀悻悻地回屋,卻見薛綰已經醒了,連忙上前道:“王妃,奴婢伺候您穿衣服吧。”
瞥見琥珀臉上的紅暈,薛綰取笑道:“怎麽,今天又是聶十七當值?”
“沒有沒有,他當值不當值與我有什麽關係,我才不想看見他呢!”琥珀連連搖頭,臉上卻帶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