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進來坐吧,琥珀快上茶。”薛綰熱情地拉著安和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今天見你,氣色倒是比上回好很多,是不是有什麽喜事呀?”

“哪裏有喜事?”安和也不拘禮,在薛綰身邊坐下道,“前些日子父王身體不大好,我每日在王府呆著,除了吃就是睡,這段時間過來,我都覺得自己胖了。”

薑玉也坐在薛綰身邊,笑道:“什麽胖不胖的,姑姑明明是在炫耀自己氣色好。”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相互打趣,薛綰本來還擔心兩人因為藍夢歡的事情有嫌隙,但如今看來,兩人已經和好如初了。

其實想想也是,薑玉再怎麽中意藍夢歡,他都是一個外人。安和到底是皇家血脈,血濃於水,薑玉怎麽可能為了一個外人跟她翻臉。再者說,此事安和也隻是一個受害者,薑玉無權怪罪於她。

三人本就認識,薛綰對麵的陸晴汐卻有些被冷落了。

隻是陸晴汐本就話少,渾身散發出的冷清氣場常常拒人於千裏之外,她也坐得住,隻是在一邊喝茶,聽著三人聊天。

過不多久,薑戎修領著一男子過來了。遠遠地還未看輕那男子的長相,安和就心虛似的,又是整理衣裳又是撥弄頭上的飾物,顯得有些拘束。

“安和,我怎麽覺得那人是我表哥呢?”薛綰故作驚訝道,但兩人隻對視了一眼,安和就弄出了薛綰的意圖,衝她撇撇嘴道:“我還尋思嫂嫂怎麽這麽好心,原來是下了一個套等著我呢!”

安和恨恨地看了薛綰一眼,顧忌自己的形象並未發作,咬牙道:“你等著。”

薛綰一臉害怕,身子向薑玉那邊挪了挪。

薑玉自然看出來幾人扭扭捏捏的樣子,起身道:“咱們今天是來賞花的,可不是看有些人打情罵俏。走,咱們兩個去別處看看。”說著拉起陸晴汐的手,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見薑戎修領著蕭晨武過來,薛綰立即躲到了薑戎修身後,推一推蕭晨武,小聲道:“表哥,我也隻能幫你到這裏了。”

明明老遠就看見了安和,蕭晨武緊張地手心都是汗,卻強裝鎮靜,盡量挪開自己目光,淡淡道:“今天真巧,郡主也在。”

“是,好巧。”安和低著頭,一門心思琢磨自己腰間玉佩上的瓔珞。

正常的寒暄以後,蕭晨武就木頭一樣杵在了那裏,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隻好求助一旁的薛綰。

而此時的薛綰嚴嚴實實躲在薑戎修身後,投給蕭晨武一道淩厲的目光,她真想一巴掌拍過去,好端端的大姑娘就擺在麵前,怎麽如今卻不知道如何下手了?

好在蕭晨武也是世家子弟,見過不少大場麵,麵對這種情況,好半天憋出來一句,“郡主的茶涼了,讓人給換一杯吧。”

聽見蕭晨武的話,琥珀正欲上前,薛綰卻朗聲道:“走吧琥珀,咱們也去園子裏走走,看看四公主她們。”

“是。”琥珀一臉不解,卻還是乖乖跟了上來。

三人一路走著,薛綰又忍不住八卦起來,“你說老王爺對安和的婚事可有打算?”

薛綰當然希望蕭晨武能抱得美人歸,可上次遇見安和,她手中那一匹給青年男子用的布卻像是薛綰心頭的一根刺,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薑戎修拉著薛綰的手慢慢走著,等吊足了她的胃口,才道:“之前聽他提過,他不希望安和走他的老路,所以會尊重安和的選擇。可除夕宴之後,再沒見過他。”

除夕宴,藍夢歡當著所有人的麵向碩親王求親,希望迎娶安和郡主,被碩親王當場拒絕。看熱鬧的人會覺得藍夢歡魯莽,不知道碩親王的心思就請陛下賜婚,別有用心的人卻會認為碩親王是在和藍夢歡合謀,意在試探皇帝的底線。

薛綰知道薑戎修話裏的意思,也不再做什麽評論,一路拉著他的手走著,轉眼就到了院子後麵的花園。

原來幾人並未走遠,此刻正對著一顆開的正豔的海棠花評頭論足。

“這海棠開的也隻是平平,哪裏比得過我薛府的海棠樹。”薛顏自認為見多識廣,滿是炫耀的語氣。

風絡離卻道:“薛府的花開的再好,也比不上禦花園的西府海棠,紅豔豔一大片,跟雲彩一樣。”

風絡離說著,看了一眼陸晴汐,“聽說晴汐妹妹住在宮裏,你見過宮裏的海棠樹,倒是說說哪裏開的好?”

“承蒙貴妃娘娘厚愛,我有幸住在宮裏,”陸晴汐不緊不慢地開口,“宮裏的海棠花開的豔麗,滿滿的富貴相,而這別院的海棠開的磊落,獨樹一幟。兩者各有風姿吧。”

聽陸晴汐說完,總之就是誰說的也對,她誰也不得罪,風絡離切了一聲,臉上的不滿立即表露出來。

薛顏偷偷捏了風絡離一下,微笑道:“今天還要謝謝姐姐的邀請,以後也該多找些機會聚聚,不要整日悶在府裏。”

薛顏這意思,顯然是在提醒風絡離薛綰是主人,她們是客人了。

薑玉自然不屑和薛顏這種人爭論,隻是站在一邊,端詳一旁的月季。

正說著,聶雲急匆匆跑了過來,附在薑戎修耳邊說了句什麽,本有意壓低聲音的,可一路跑過來,多少有些喘粗氣,在耳力超群的薛綰和薑玉聽起來卻十分清楚。

“什麽,藍世子來了?”薑玉慌張地看向薛綰。

薛綰搖搖頭,心中疑惑更深。她並沒有請過藍夢歡,也沒有請過薛顏和風絡離,她們兩個可能是聽到了那個下人的閑話,可藍夢歡也來了,這就充分說明不是走漏了消息,而是有人故意製造一場僵局。

“走吧,一起去看看。”薑戎修神色淡淡,語氣聽不出任何異樣。

盡管如此,一路上薛綰還是加快了腳步,她不是擔心藍夢歡,而是蕭晨武如今就在前院,以他那毛毛躁躁的脾氣,不知道能幹出什麽事情來。

聽見薑玉的話,薛顏不但不擔心,神色反而輕鬆了不少,拉著風絡離跟上去看熱鬧。

後院裏隻剩下薑玉一人,那次除夕晚宴之後,兩人再也不曾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