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夢歡意外出現,薛顏最有嫌疑。可是以薛顏那腦子或者風絡離那毛毛躁躁的性子,誰又會安排地這樣滴水不漏呢?
想到此處,薛綰臉上攢了一些笑意,抬頭望著薑戎修,問:“你覺得陸晴汐如何?”
“如何?”薑戎修一臉納悶,不知道該從哪方麵來評價,薛綰連忙道:“我沒什麽意思,陸晴汐是陸婕妤的妹妹,平時接觸的少,今天看起來,倒是比陸婕妤穩重很多。”
聽薛綰這樣說,薑戎修才道:“她們兩個雖然是姐妹,但陸晴汐一直住在江南,雖然話不多,但性格比陸婕妤……”
薑戎修還未說完,低頭瞥見薛綰帶著殺意的眼神,立即住了嘴。
薛綰不知道哪裏來的怒氣,瞪著薑戎修,冷冷道:“這麽說來,你對這個陸晴汐感覺不錯了?也難怪,陸婕妤和你青梅竹馬,你怎麽可能不認識陸晴汐?我也覺得這個陸晴汐,論模樣、論脾性比陸婕妤好不知道多少倍,還有,人也很聰明。”
薛綰越說越氣,見薑戎修沉默不語,索性一把將她推開,憤憤道:“走吧,呆在我這裏做什麽,還不趕緊去找你心愛的陸姑娘去。”
薑戎修皺眉,完全搞不懂薛綰究竟在鬧些什麽。陸晴汐是她請來的,茶會是她舉辦的,他按照她的要求把蕭晨武請來了,眼下怎麽怪上他了?
這種事情薛綰當然不會解釋,正巧琥珀去藥房拿了藥回來,她便一扭頭去了廚房,給蕭晨武煎藥。
琥珀剛才就瞧見兩人臉色不大好,在一旁小心道,“王妃,王爺是不是又惹您生氣了?外麵大太陽,王爺可站在外麵呢!”
“讓他站去吧!”薛綰用力扇著扇子,被火爐裏冒出來的煙嗆了一口,那手帕捂著臉在一邊咳嗽。
薑戎修這樣一個善於察言觀色的人,他怎麽可能不明白?明明是他在外麵惹了一朵又一朵桃花,家裏麵那一朵還未處理好,又從江南水鄉飄回來一朵。
隔著窗戶,薛綰瞪了薑戎修一眼,埋頭繼續熬藥。
蕭晨武身體裏的毒突然發作,無論是哪種毒的效果,都異常危險,因此藥的火候至關重要,砂鍋裏麵的藥已經熬好了,薛綰也不得不出去,動一動略有些僵硬的臉,剛想繼續擺出一副冷冰冰的樣子,院子裏卻連個人影都沒有了。
“王爺去哪裏了?”薛綰問一旁盯著地板出神的聶十七。
“王……王爺,”聶十七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紫玉來把王爺叫走了。”
“紫玉?你是說曲素素找他?”薛綰挑眉,本來還想著薑戎修若好好反思就原諒他的,眼下看來,沒有這個必要了。
薛綰說完便走遠了,琥珀瞪了聶十七一眼。這個沒眼力見的,不會說王爺有什麽公事要處理嗎?
蕭晨武已經醒了過來,見薛綰進來,無力地笑笑,道:“表妹不必忙活了,我知道我身上的毒解不掉,本以為還有些時日。可如今看來,我已經沒多少時日了。隻是父親母親那邊還不知道,若日後……”
蕭晨武說著,聲音有些哽咽。他是蕭家嫡子,正是應該孝敬父母、建功立業的時候,可是偏偏身中劇毒,一切都變得不現實起來。
“沒事,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找到解毒的方法,”安和郡主在一邊勸道,“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心修養,別的事情不要想。”
安和本欲拉蕭晨武的手,他卻輕巧地避開,繼續道:“你聽我說完,這件事情也不要告訴薛丞相,若哪天我走了,父親母親那裏,還勞煩你替我去看看。”
行醫多年,薛綰也見過一些病入膏肓的人,一旦開始交代後事,往往也說明他們時日無多了。
見蕭晨武這幅樣子,薛綰心中也難受,勉強笑道:“表哥,我還沒放棄,你怎麽自己先放棄了?我最近也在找無名花和狼毒的線索,這兩種毒並非無藥可解,隻是兩種毒一起用,方法需要慎重,再有一些時間,會有辦法的。”
蕭晨武輕輕點頭,抬頭看見外麵太陽已經偏西,淡淡笑道:“我相信表妹的醫術,這幾天我就借你這別院住上幾天,薛相那裏你替我去解釋吧。”
“那我一並留下吧,”安和立即道,“嫂嫂還是回王府吧,明日再安排一些人手,順便帶些用品過來,這裏不能沒個人照顧。”
原本安和並沒有對蕭晨武表現出什麽好感,這次蕭晨武毒發,安和也意識到了蕭晨武在她心中的地位,不想失去他。
這算是年後最值得開心的事情了,薛綰當然不會說什麽,病**的蕭晨武卻滿臉不情願道:“不敢麻煩郡主,男女有別,我看別院也有幾個丫鬟,讓她們伺候就行了。”
這種節骨眼上,安和哪裏肯依,兩個人默默半天,瞥見一旁桌子上的藥,她輕輕端起藥碗,微笑道:“先喝藥吧。”
蕭晨武抬頭望了安和一眼,心一橫,手一揚,藥碗啪一聲碎在地上。
“啊!”安和輕呼一聲,玻璃碴子連同棕色的湯藥濺滿了裙子。
安和性格素來沉穩,但被蕭晨武這樣推開,還是吃了一驚,愣愣地蹲到地上想要收拾。
“你走吧!”蕭晨武幾乎在怒吼,扭過頭去,不願再看她。
薛綰長歎一聲,拉著安和的手出門,沿著院裏的抄手遊廊走著,慢慢勸道:“你的心意表哥已經明白了,我當然希望你們兩個都好,可是我們都忽略了他的感受。他知道自己或許沒有機會回報你的這份情義,所以我們越在乎他,反倒越容易給他負擔。”
安和含著淚點頭,輕輕搓著手,一臉茫然無措。
顧忌蕭晨武的感受,薛綰拉著安和一起回去,別院裏留下了幾個隨性的丫鬟照管。
想了一路,分別前,安和不放心道:“嫂嫂,這段時間還要麻煩你多費費心,若有什麽用得著我的地方,你一定要知會我。”
“那是自然。”薛綰笑道,“如今命在旦夕的是我的親表哥,我會嚐試別的辦法,看能不能找到解毒的方法,你也不要太擔心,兩種毒藥相互製衡,暫時不會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