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並不知道,曲素素口口聲聲說的讓她幫忙,這又是什麽意思。
似乎料定薛綰不知道,曲素素歎口氣,道:“不瞞你說,姨母一向和皇後走的很近,這次我能侍奉王爺,也多虧了皇後幫忙。”
曲素素的語氣十分真誠,提到這些事情,她微有慚愧之色,但很快話鋒一轉,繼續道:“可是我聽姨母說,皇後這次真的打算對王爺下手了,能幫他的也就隻有你了。”
“此話怎講?”薛綰不屑道,見慣了曲素素矯揉造作的模樣,她突然間就變得這麽好心了,這種事薛綰是無論如何也不信的。
“事關王爺的性命,我怎麽可能說謊,”曲素素急道,“兩日以後就是皇後的生日,宮裏麵要設宴慶賀,王爺也受到了請柬。”
“王爺現在對皇後沒有防備,可是宮裏麵早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就等著王爺去送死呢。”
曲素素說的動容,記得掉下眼淚來,跪在薛綰腳下道:“我知道我從前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情,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已經是王爺的人了,這輩子就認準他一個男人,我總不希望他真的會出什麽事情。”
提到皇宮,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先皇後的麵孔。
薛綰還清楚地記得,許多年前,她跟著母親蕭媚娘入宮給皇後請安,曾經親眼目睹了那一場宮變。
鴻嘉帝作為始作俑者,他自導自演了那一場宮變,而後,有把所有的責任推得一幹二淨。
曆史永遠都是留給勝利者書寫的,隻因為鴻嘉帝是身居高位的那個人,他就輕易抹去了一切不光彩的過去,毫不留情地奪去了本該屬於薑戎修的皇位。
這種事情放在往常也就罷了,薛綰大抵隻會聽聽,一來她不相信薑戎修會蠢到去宮裏麵送死,二來不相信鴻嘉帝真的敢把後我兵權的安親王殺掉。
但找回那段記憶之後,薛綰才知道鴻嘉帝是怎樣一個心狠手辣的人。而刺客的薑戎修就是一隻小綿羊,丟失了一些記憶之後,他竟然開始傻乎乎地相信曲素素,那他對皇後的態度也可想而知。
見薛綰不說話,曲素素扯著她的裙子,哭道:“我的一切都是皇後安排好的,我人微言輕,說什麽王爺也不會聽得,可是你就不一樣,你一定要阻止王爺入宮,讓他奪過這一劫。”
看著腳下哭的梨花帶雨的曲素素,薛綰嘴角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輕輕擺了擺手,“你回去吧。”
見薛綰無動於衷,曲素素有些急了,站起來大聲道:“這件事情我已經告訴你了,我倒是無所謂,就算王爺死了,皇後也會念舊情饒我一命。可是沒了安親王府,你還能躲到什麽時候?”
說這話的曲素素,才有些熟悉的樣子。
見她這幅抓狂的模樣,薛綰扶著把手緩緩起身,淡淡道:“你走吧,我會考慮的。”
“你到底還要考慮什麽?”曲素素急的在她身後大叫,“王爺要是死了,我一定要讓你給他陪葬。”
曲素素也是氣急,說著說著,一個人站在院子裏哭了起來。
薛綰已經十分平靜地回了臥房,拿著之前寫好的方子開始配藥。
琥珀從暖閣裏麵走出來,撇撇嘴道:“小姐,曲素素到底跟你說了什麽,怎麽還把她自己給說哭了?”
“她說後天皇後生辰,王爺入宮的時候會有危險。”薛綰淡淡道,琥珀也不是什麽外人,薛綰沒想瞞著她。
“竟有這事?”琥珀驚訝地目瞪口呆,但很快一臉鄙夷,道:“我看這十有八九是假的,小姐你想呀,曲素素現在可是王爺的小妾,她和王爺的關係總比你和王爺要親近吧?這種事情她不去說,反而讓你去說,這明顯是假的。”
薛綰忽地轉過身去,看著琥珀,笑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聰明了,分析的都在點上。”
“哪有,奴婢隻是亂說的……”琥珀受寵若驚,在一邊傻站著撓頭,被薛綰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她連忙轉移話題,道:“曲素素的話肯定不可信,小姐不用放在心上。”
薛綰點點頭,手底下的藥已經配好了,便拿著那些藥材往小廚房而去。
傍晚,薛綰照舊給薑戎修送藥。
因為上午那莫名其妙的一個吻,薛綰進門的時候表情便有些不自然,不想薑戎修卻神色如常,一門心思撲在手底下的手上,看也不看薛綰一眼。
薛綰將藥碗端到了薑戎修麵前,“王爺,喝藥了。”
與上次一樣,薑戎修隨手拿起藥碗,把裏麵熬成黑色的湯汁一幹而盡。
喝完那一碗藥,他低頭看著空空的托盤,抬起頭道:“這次怎麽沒有梅子?”
明明是一本正經的表情,可是他說話的語氣,卻分明含著幾分怨氣。
“忘了。”薛綰坦言道,本來繃緊的心弦卻因為他的一句話突然放鬆下來,在一旁端著托盤道,“我今天聽說王爺後天要進宮,可是因為皇後的生辰?”
薑戎修輕輕點頭,“今年與往年無異,陛下在交泰殿舉辦家宴。這次邊境打了勝仗,回京以後本王還從未出過王府,這次的宴席是不得不去的。”
他慢慢地說完,淡淡一笑,“怎麽,蕭姑娘是覺得有什麽不妥嗎?身為本王身邊的謀士,莫非你覺得這件事情有什麽蹊蹺?”
“蹊蹺倒是沒有。”薛綰放下手中的托盤,坦言道,“不過真要說會不會出問題,那就要問問王爺你自己了?”
“我?”薑戎修一臉疑惑。
“不錯,後天會不會有危險,就要看王爺這些日子究竟在做什麽了?”薛綰走近一步,認真地看著薑戎修,“如果你真的在裝傻,那這次宴會不過是另外一場試探,可如果你是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誰知道又會發生什麽呢?”
這麽直白地問出來,薛綰心裏麵也替自己捏了一把汗。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總覺得眼前這個人很熟悉,不僅僅是他的相貌,就連他說話的方式、挑逗人的語氣,都和從前一模一樣。
更讓薛綰不解的是,那個雨夜,還有昨晚,總是在他需要的時候,他為什麽又會無端端出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