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為了給薑戎修看病,蕭晨武可是花了大工夫,凡是京城裏麵稍有名氣的大夫,不管是坐堂大夫還是江湖郎中,他都搜羅過來。
王府前院裏圍坐著二三十人,一個個都緊張不安地等待著薛綰過來。
薑戎修戰神的名號無人不知,但因為他不近人情,沒人敢往安親王府跟前湊,這次來既能一睹戰神的風采,還能來王府裏麵走一趟,萬一恰巧能把薑戎修身上的病給治好了,那他們的前途就有的指望了。
雖然早就聽說過安親王妃的美貌,但見到薛綰本人的時候,這些郎中還是一個個看直了眼睛。
薛綰沒心情跟這些人計較,隻是疲憊地揉了揉額頭,在正座上坐了下來。
安和與蕭晨武分別在薛綰兩側落座,見薛綰過來,蕭晨武便開口道:“今天召集大家過來目的已經很明確了,我現在要告訴各位的是,王爺並不是病了,他是中毒了。”
“中毒?”
在場的所有人都麵麵相覷,十分好奇究竟是什麽人敢在薑戎修身上下毒。
一朝親王中毒,這個消息絕對勁爆。
“各位,”薛綰不緊不慢地開口,“王爺中的毒是狼毒,你們有誰對這種毒有了解嗎?”
“狼毒?”
一聽這個古怪的名字,大家又是麵麵相覷,地底下開始議論起來。
薛綰無奈地歎口氣,剛想說什麽,安和攔住她道:“嫂嫂,反正現在也沒什麽好辦法,不如就聽聽他們的意見吧。就算不是好的解毒的辦法,至少能得到一點啟發。”
薛綰點點頭,很快便有一個年長的大夫上前道:“王妃,小的行醫數十載,解過的毒也有數十種,這一般的毒藥,都是要嚐試著去找解藥的,隻有有了配方才能給中毒的人解毒不是。”
這話,顯然就是廢話了。
見薛綰好脾氣地聽著,立即又有人上前道:“王妃,萬物相生相克,如果知道這毒起源於哪裏,或許就能找到解藥。”
薛綰還在耐著性子聽,蕭晨武卻沉不住氣了,嚷道:“這算什麽主意,這毒可是邊境才有的,現在王爺命在旦夕,難不成跑去邊境找解藥不成?”
再說,薛綰和薑戎修在邊境待過一段日子,要真的有解藥,能找不到嗎?
說話的那大夫悻悻地下去了,眾人沉默了一會兒,不久又有人開始信誓旦旦地獻計獻策。
聽著這些人嘰嘰喳喳說個沒完,薛綰的心思卻跑回來雲蘿城。
曾經,她和薑戎修也親密無間地依偎在一起,站在城牆上看落日。長河邊、荒漠裏,也都有他們兩人的身影。
那段日子,遠離朝廷的紛爭,也算得上是她和薑戎修在一起的最快樂的時光了。
可時光易逝,不知不覺間,就錯過了那麽多美好。
一想到可能天人永隔,薛綰的眼眶便有些濕潤了。
“表妹?”蕭晨武看出薛綰情緒不對,不耐煩地衝著那些大夫擺了擺手,“走走走,每一個能辦事的!”
“你也出去……”安和對著蕭晨武道,“我和嫂嫂兩個女人說話,你在這裏能幫什麽忙?”
“我……我能幫忙的地方可多了。”蕭晨武一臉不情願,“好不容易能見到表妹,怎麽這麽快就要趕我走?”
看著眼前這兩人吵吵鬧鬧,薛綰突然想起了自己剛嫁過來王府那會兒,如果當初知道了薑戎修身中劇毒就決定不去喜歡他,那或許就不會痛的這麽撕心裂肺了。
和薑戎修當初一樣,蕭晨武也身中劇毒,可是安和就像那時候的她,傻傻的、義無反顧地愛上了他,陷進去以後就無法自拔。
“嫂嫂別急,不行我們再想辦法。”安和拉著薛綰的手安慰道,“之前哥哥從戰場上回來受了那麽重的傷都活下來了,這次也不會有事的。”
薛綰拿手帕輕輕擦了擦眼淚,如今也隻能這樣子安慰自己了。
她站起身來正準備回藏書閣,卻見門外站著一個人。
“見過王妃。”那年輕人行了一個禮,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去揪自己的衣服,顯得十分拘束。
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香味,薛綰便知道他也是剛才來的那一批大夫中的一個,隻是這人年紀和蕭晨武相仿,想來隻是個剛學醫的,沒什麽經驗。
她現在沒心情去應付這些閑人,低著頭就要走。
那人卻跟上一步,壯著膽子道:“王妃,草民張則,王妃可否讓草民見見王爺?”
“你要見他?”薛綰停住了腳步,疑惑地看著身後的張則。
王爺可不是說見就能見的,而且薑戎修現在這幅狀況,如果這個人是宮裏麵隨便什麽人派過來打聽情況的,那萬一走路了消息,麻煩就大了。
如果皇後他們知道薑戎修病的這麽嚴重,她一定會動手開始削弱薑戎修在朝中的勢力。
“是,草民想見王爺。”張則拱手道,“隻有見了王爺,草民才知道自己想的辦法可行不可行。”
一句話,突然讓薛綰萌生出許多希望了。
從頭到腳打量著這個年輕人,他身上穿的都是粗布衣服,手上有厚厚的老繭,一看就知道是做粗活的。這樣甚至連一個醫生都不是的人,薛綰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他。
“王妃,草民的老家在邊境,多年前是因為王爺打退了北辰的人,草民的家人才能過上好日子。”張則低著頭道,語氣十分誠懇,“草民一直都想要報答王爺,可是苦於沒有機會。希望王妃能給草民這個機會,讓草民見見王爺。”
張則其他的話薛綰並沒有,但是最開頭一句,他說他老家是在邊境,那裏正巧是狼毒的產地,會不會有什麽辦法呢?
“好,你跟我過來。”薛綰心一橫,答應道。
薑戎修現在命懸一線,她不能因為那些為止的危險就放棄救他的機會。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最起碼要先把人救了。
“多謝王妃!”張則滿臉感激,跟著薛綰往南華院而去。即便是做足了心理準備,一路上還是被王府美輪美奐的建築驚呆了。
到了南華院門口,瞥見門口聶雲和其他侍衛陰沉沉的臉,張則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看這些人的表情,薑戎修的情況似乎並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