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店小二眼神躲閃,琥珀便有些不高興了,拉住他道:“王妃你也敢攔嗎?我家王妃和你說的那位公子是舊友,我們來是找王爺的,快讓我們進去!”

這裏是天子腳下,堂堂一個王妃,哪裏有被酒樓店小二為難的道理。

“你去吧。”薛綰卻是不以為意,看這酒樓的裝潢便知道店小二也是在為薑戎修考慮。

一群男人喝酒,少不得叫上幾個歌姬陪酒,店小二這樣推三阻四的,是怕薛綰突然進去撞見了什麽,一言不合鬧出來什麽事情。

畢竟,薑戎修堂堂戰神,在民間傳言是很寵她那位王妃的。

見薛綰給了一個台階下,店小二扭頭便要走,迎麵卻差點撞上一個身穿侍衛服侍的婢女。

“怎麽回事?”那婢女板著臉道,一副很不好說話的樣子。

店小二往薛綰這邊指了指,那婢女麵上一驚,連忙上前道:“見過娘娘。”

一句娘娘把一眾人叫的有些發蒙,薛綰隻是個王妃,她一個來自北辰的餓婢女,不該稱呼薛綰為娘娘的。

薛綰看那婢女有些眼熟,很快想起來什麽。之前在北辰皇宮的時候,她的身份是紀硯清的意中人。為了瞞過皇後她們,兩個人甚至還舉行了一場荒唐的婚禮。

想來,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現在突然把這樁舊事翻出來,薛綰本能地有些心虛。在長安城她是薑戎修明媒正娶的妻子,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被北辰人稱呼娘娘,萬一傳到誰的耳朵裏,不定會傳出來怎麽樣的謠言。

“你先起來。”薛綰扶起那婢女,有意地轉移話題,“帶我去見安親王,我是來找他的。”

見來人是薛綰,那婢女早就是滿臉喜色,立即答應道:“這邊請,我已經派人去告訴公子了。”

薛綰帶著琥珀和秋菊向二樓的雅間走去,走到沒人的地方,薛綰便扭頭對那名婢女道:“我是安親王的妃子,之前在北辰皇宮,都是逢場作戲罷了。如果你家公子沒有跟你交代清楚,現在我鄭重地告訴你,那都已經過去了,不許再提。”

那名婢女一臉疑惑,怔怔地看了薛綰幾眼,福了福身子,道:“是,秋月記下了。”

她的名字叫秋月,向來便是和秋菊師出同門,都是紀硯清手下的暗衛。

進了包間,秋月率先一步進門通報,喜滋滋地對著正座上的紀硯清道:“公子,薛姑娘回來啦!”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秋月直接忽略了紀硯清身邊坐著的薑戎修還有在場的其他朝臣,自顧自對著紀硯清道:“恭喜公子,從此以後再不用日思夜想了。”

原本熱鬧的酒桌瞬間安靜下來,許多雙眼睛朝著薛綰看了過來。

雲蘿城那一戰之後,傳言說薛綰死在了邊境。這次她回來身份本就可疑,但沒見到薛綰真人,那些也就都是謠傳。

可是今天聽見紀硯清身邊的婢女沒由頭來了這麽一句,又勾起了許多人的好奇心。

難道真的如傳聞所說,薛綰和北辰皇帝不清不楚?

薛綰咬著嘴唇,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解釋。傳聞這種東西,往往都是越解釋越不清楚的,她不想越描越黑,於是抬頭看向紀硯清。

作為在場的所有人當中身份最尊貴的,他說出來的話應該更有分量。

見到薛綰的窘迫,紀硯清尷尬地笑笑,道:“你這丫鬟胡說什麽,怎麽連安親王妃也不認得了?是不是在你看來,南蕭女子都一樣的嫵媚動人?”

說罷,他朝著薛綰道:“王妃請入席,既然來了,還請王妃賞光,和在下共飲一杯。”

有舞姬進來添酒,酒過三巡,這樁事算是輕描淡寫地翻過了。

今天來赴宴的多是鴻嘉帝這邊的人,薛綰也沒料到會有這麽多人在場,寒暄了幾句以後,便起身告退了。

男人喝酒,她一個女人攙和在裏麵,有些話反倒不能說了。

夜裏風有些冷,琥珀要過來給薛綰披上披風,她卻一甩手,硬生生地把披風打掉了。

“王妃,等一下……”琥珀說著就要追上去,紀硯清卻從酒樓裏走了出來,快走幾步追上了薛綰。

“綰綰,等一下,怎麽剛來就要走呢?”紀硯清扯著臉皮,笑道有些尷尬。

“你說呢?”薛綰回過頭來,語氣冷冰冰道,“既然邀請了朝廷這麽多官員,你為什麽還要安排秋月讓我進去?送去王府的貼子,為什麽也沒有說清楚?還有,我告訴過你,在北辰的那些事都是逢場作戲,你真的連你手下的嘴巴都管不好嗎?”

薛綰也是氣急了,她本以為是紀硯清請了薑戎修過來敘舊,如果隻有熟人在場,她出現在席上根本算不得什麽。可是今天當著那麽多朝臣的麵,秋月居然暗指她和紀硯清關係曖昧。

這不是讓她在薑戎修的下屬麵前丟臉,也讓薑戎修難堪嗎?

這一連串的事情實在是巧地不像話,細細想來倒像是什麽人有意為之。

“綰綰……”紀硯清皺起眉頭,他想要解釋什麽,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這件事情說起來,他也是滿腹委屈。

來到南蕭以後,和南蕭朝廷來往的大小適宜他都是交給秦京生來辦的,這次宴請朝廷重臣也是秦京生的主意,為的是拉攏關係,將來北辰再提出什麽要求,不至於受到太大的阻力。

至於秋月,他都無心管朝廷大事,怎麽會在這種小事上麵煞費苦心呢?

“還有,”薛綰冷冷地盯著他,繼續道,“你說你來南蕭隻是為了和談,那幽州又是怎麽回事?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幾句話,害的藍夢歡舊毒複發,他現在命懸一線,隻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

這件事,薛綰本來是想要好好說的,但是話趕話說到了這裏,一出口就變成了責問的語氣。

“藍夢歡?他又是怎麽回事?”紀硯清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隻知道藍夢歡是鴻嘉帝留在長安城的質子,但他怎麽可能連藍夢歡中毒這種事情都清楚呢?

他隻是想借著議和來南蕭看看薛綰,好端端的,怎麽就惹出來這麽多事呢?